第419章 谁牵的

乔小满的目光落向旧灯。

“谁牵的？”

窗外有风经过，灯座下的一角垫布动了动，青阳的手指也跟着收紧。

罗天成立即退开半步。

等乔小满托稳老人的手，他才将定气钱退回护床的位置。

“外层照旧要去守。”

“知道。”

乔小满看着那盏灯，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罗天成收起衣服，叹了口气。

“供着吧。这破灯现在比小爷金贵。”

“这还用你说？”

罗天成看她一眼。

“你就不能稍微犹豫一下？”

乔小满终于从灯上移开目光，白了他一眼。

“有空贫，不如找人去。”

“得，嫌我碍眼了。小爷我是不想找人吗？我是怕你们都压力太大了！”

他嘴上说着，却将矮桌边缘那件容易碰倒的东西移远了些，又看了一眼青阳的呼吸，才往外退。

手机恰在这时响起。

王天豪。

接通后，先听见他在那边叫人。

“视频是有了，人还没接到！”

“对，还在找。大姐，没剪过的也发来，拍没拍到陈不凡都要。”

过了片刻，声音才贴近话筒。

“小罗哥，有个细节，之前咱们漏了。”

“好消息？”

“新线索。”

“那你快说。小爷这颗心，这两天都快让你们练成弹簧了。”

王天豪没顾上损回去，将事情说了一遍。

他让公司的人重看收到的现场影像，又联系了几位提供视频的家属。

其中一位看见“报平安”的视频，还以为寻人已经结束。

直到王天豪问起原片，她才说，之前发来的那几秒，是专门剪过的。

“她觉得咱们找陈不凡，就只留了担架出现的地方。前面没拍到人，全剪了。”

“原片还在？”

“在，已经给林警官了。你先看。”

罗天成点开传来的画面。

镜头先对着庙门，随后因让路偏向一侧。

一个男人从车头绕出来。

深色外套，袖子挽着，手里还没有担架。

右脚落地时，拖了一下。

下一步，仍是这样。

罗天成将手机拿近。

这个人，他似乎见过。

担架从门前经过时，就是他抬着其中一头。

第二段视频紧接着传来。

拍摄角度来自巷口。

担架到了车门旁，男人侧身让位，右脚鞋底擦过地面。

同样的一拖。

放下担架后，

他抬头朝车里说了句什么。

脸在灯下露出来。

罗天成按住暂停。

脸上的玩笑收了。

“找到他了？”

“有人认出来了，林警官那边已经联系上。”

王天豪喘了口气。

“他承认，担架是他抬的。”

罗天成握紧手机。

“人送哪儿了？”

“说自己只帮着抬上车，后面没跟。”

王天豪骂了一声。

“又是只经手这一段！”

“一段也行。”

罗天成盯着画面里的男人。

“先把这一段钉住。小爷不嫌短。”

电话里传来脚步声，随后换成了林晚晴。

“罗天成，影像和他本人的说法正在核对。他报了所属公司，也说了当晚接到的安排，派工人员和车辆会分别查。”

“林警官，我这外行再插一句。”

“你说。”

“他当时站在车门外，陈不凡是被他送进去的。谁叫他抬，车里有没有人接，担架往哪儿放，总有人招呼过吧？”

“这些正在审查。”

罗天成看向视频里半开的车门。

那扇门后，到底是谁接住了陈不凡？

还是根本没有人接？

他缓了一口气。

“还有，他为什么偏偏去接那副担架。”

林晚晴应下，又让他稍后补充当时记得的细节。

电话回到王天豪手里。

那边有人过来低声说了几句，他立即道：

“联系人给林警官，咱们的人别跑去嚷嚷。好不容易找着的，别再给老子吓跑了。”

随后才重新开口。

“公司那头，我也让人帮着找熟悉业务的。谁接的单，谁派的人，这趟钱谁付，总得有人清楚。”

罗天成听着，忽然道：

“王总，长本事了啊。”

“滚。”

“真夸你呢，怎么还骂人。”

“少来这套。你那边怎么样？”

罗天成回头看了一眼卧室。

“小爷在灯前罚站呢。”

“什么玩意儿？”

“血能追到旧灯，命息也是陈不凡的。可人没在里头，往外的路也找不到。”

他顿了顿。

“你们那条车的线，还得继续，不能停，我觉得这几件事有眉目了。”

“停个屁。”

王天豪嗓子已经哑了。

“活人的脸都找到了，老子就顺着往下找。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接的手！”

“行。记得先喝口水。”

“我不渴。”

“听听你这嗓子，跟砂纸成精似的。后头还得靠你骂人，省着点用。”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随后传来水瓶被拧开的声音。

“你管得真宽。”

罗天成扯了扯嘴角。

“没办法，陈不凡不在，你们这群孩子，小爷我受苦，暂管几天。”

王天豪没有再顶他。

隔了片刻，才道：

“有消息马上给你。”

“嗯。”

电话挂断，罗天成将两个片段并着看了一遍。

男人绕过车头。

接担架。

最后，将陈不凡送进车门。

原先被人群遮住的几步，终于补上了。

身后传来翻纸的声音。

周砚抱着一只旧纸盒走过来。

“罗先生，您看看这个。”

里面是程明值殿时留下的东西。

记灯油用量的本子，裁好的灯芯，还有几张夹在薄册里的单据。

“先前查修护账，只有一笔总账。这张夹在程师兄自己的本子里，我刚翻到。”

周砚将纸展开。

手有些抖，纸角跟着轻晃。

罗天成伸手托了一下。

“搁桌上。”

周砚抬头这才看见，罗天成伸过来的手也不太稳。

纱布边缘还有血。

周砚赶紧将单据铺平，拿过旁边的杯垫压住纸角。

罗天成俯下身。

纸边留着一块油渍，右下角是程明的签字。

物件记录写得清楚。

旧铜灯。

灯座修护。

旁边附着一张修护前的照片，底座侧面的裂口，与卧室里那盏一模一样。

乔小满在门内问：

“就是它？”

“是。”

周砚指向备注。

“程师兄还记了，灯罩没送，送出去的只有灯身和底座。”

罗天成的手停住。

那道能被陈不凡的血引动的命息，恰恰藏在灯底。

他将纸翻了过去。

背面还有一处交接记录。

两个日期。

一次接走，一次送回。

程明在验收栏里逐项打了勾。

旧件齐全。

底座放稳。

裂处修好。

连灯芯是否仍能正常穿过，他都检查过。

罗天成看着那些勾，过了片刻，才将折起的最后一角慢慢展开。

接走旧灯的人留下过签字。

送回来时，同一处又签了一遍。

两个位置，是同一个名字。

季闻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