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副市长
书名:让你当纨绔,你用帝王术混官场 作者:牛奶布丁基本可乐
第560章 副市长
午后一点,云州县委大院门口的落叶扫到了路牙下。
五米宽的铝合金大白板上,贴满大青山阳光新村三千户地暖管材的实名采购单,纸页在秋风里哗哗作响。
三辆挂着省城牌照的考斯特中巴车驶入大院。
头车还没停稳,省委副秘书长兼办公厅主任沈之洲便推门下车。
他穿着一身没有半道褶子的深灰中山装,夹着黑皮公文包走上台阶,没看白板上的采购单,直接将一份盖着省委办公厅印章的《换届期全省重点县域资金池提级审计及统管通知》,拍在值班台的登记簿上。
“文浩同志,大青山的新房看过了,你的民生功劳,省委记在账上。”
沈之洲下巴抬起,眼角扫过跟在朱文浩身后的县委办主任林晚舟与老铁匠秦大爷。
“越是换届关头,越要防地方搞独立王国。”
“今天上午办公厅与省国资委议定,云州、临江与北陵三地共建的江北农工循环产业带,涉及百亿外资与六亿迁入企业存款,体量太大。”
沈之洲伸手点在通知书的红章上,嗓门拔高半截:“从今天下午起,三地阳光结算端口的终审权上收省委办公厅督查室,账上留存的一亿两千万四季度工农预备金,先划归省级统筹户保管!”
话音落下,后方两辆考斯特车门打开。
省委书记周志文与省长肖定语并肩下车,国家发改委司长郝建国等考察团成员跟在后头,正迈步往台阶上走。
沈之洲赶在周志文走近前,先把收权令拍在明面上。
秦大爷握着旱烟袋的手背青筋凸起,往前迈了半步:“这位省城的大官,一亿两千万是俺们两万矿工和清江十万菜农过冬的保底钱,凭啥往省城划?!”
“凭这是省委统筹全省一盘棋的规矩!”沈之洲冷哼一声,背起双手。
朱文浩穿着半旧的深色行政夹克,端着缺了口的粗瓷茶缸站在门廊下。
他吹开水面浮沫喝了一口温水,没去接值班台上的通知书,冲刚走上台阶的周志文与肖定语欠了欠身。
“周书记,肖省长,郝司长,县委食堂刚蒸好大青山的红薯和黑水村捎来的冬笋,还没动筷子,沈主任就先给云州送了一道大菜。”
周志文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值班台上的公文,语调温和:“文浩同志,之洲同志也是替省委操心换届期间的资金安全,你们基层有什么想法,可以摆在明面上谈嘛。”
“政在去私,私不去则公道亡。”
朱文浩把粗瓷茶缸搁在白板下的水泥台上,屈起食指在台面上敲了两下。
“沈主任操心云州的资金安全,下官感激不尽。”
“只是在交出这一亿两千万工农救命钱之前,我有桩事,想先向沈主任讨个教益。”
朱文浩从夹克内袋里摸出陈涛转交的那只牛皮纸信封,顺手贴在大白板正中央。
“三天前,有人用省委大
院内部收发室的零四号机要信封,给首都考察组寄了一封匿名黑信,举报我朱文浩在云州搞个人崇拜、拿百亿外资绑架组织人事。”
台阶上下静了下来,只有秋风刮过香樟树梢的声响。
沈之洲夹着公文包的手臂紧了一下,沉下脸斥道:“胡闹!省委大院一天收发上千封信件,谁寄的匿名信你让公安去查,拿到省委书记面前扯什么闲篇!”
“我让赵刚局长查过了,不用去外头找,寄信的人就在眼前。”
朱文浩抬起眼皮,平视着沈之洲,从林晚舟手里的文件夹中抽出一页加盖省外事办保密章的借阅底单。
“黑信里附了一份莱茵动力初签合同的中德双语排他条款摘录。”
“德文原件的官方存档译本,全省只在省外事办机要室锁着唯一一份,第三页右下角有个翻译员不小心滴上的蓝墨水点。”
朱文浩食指点在借阅单的签名栏上,声音平实。
“三天前上午九点,借走这份孤本译本去复印、至今未还的人,签的名字叫沈之洲。”
站在旁边的国家发改委司长郝建国眉头皱起,转头看了沈之洲一眼。
周志文端着保温杯的手停在半空。
沈之洲额角渗出细汗,往后退了半步:“我……我调阅外资合同是为了给省委写简报!底下科员拿复印件干了什么,我怎么清楚!”
“底下科员不仅替沈主任寄了信,还替沈主任在省外贸集团的保税仓里开了个户头。”
朱文浩往前迈了一步,将前两天从省银监局钱少峰手里截下的《省外贸保税仓四千万出口骗税穿透图》拍在白板上。
“前天早上,省银监局钱少峰处长跑来云州强行抽贷八千万,想去填省外贸三号保税仓的窟窿。”
“省财政厅何静岚处长顺着阳光端口一查,空套国家两千一百万退税款的贸易行,背后占股五成的实际控制人,是沈主任在京江大学挂职的亲弟弟沈之海。”
朱文浩逼视着沈之洲,字字清晰:“钱少峰没能从我这儿抽走八千万,沈主任今天就亲自带着办公厅的红头文件下来,要接管三地阳光资金池的一亿两千万。”
“沈主任,您这算盘打的,是省委的一盘棋,还是你们沈家补窟窿的救命钱?!”
大院前坪上没人出声。
沈之洲嘴唇哆嗦,两条腿发软,后背撞在门廊石柱上。
手里的黑皮公文包啪嗒掉在台阶上,散落出几张省外贸集团的催款函。
肖定语走上前,捡起地上的一页催款函,递到周志文面前:“周书记,前有陈星,后有沈之洲。省委办公厅要是接二连三伸手去掏老百姓锅里的救命钱,咱们江南省委还要不要向中央交账了?!”
中组部干部监督局的随团领导正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
周志文看着地上散落的催款函,胸口起伏了一下。
这时候要是有半点护短,考察组的负面
考语明天就能直达首都。
“害群之马,绝不姑息!”
周志文直接冲随行的省纪委郭书记一挥手:“把沈之洲当场停职,交专案组并案彻查!”
“至于云州、临江与北陵三地的阳光资金池,由省政府和三地专班按既有章程独立运行,省委办公厅任何人不准插手!”
两名省纪委干事上前,架起瘫软的沈之洲拖下了台阶。
走廊拐角处,专程从省城赶来汇合的省跨区域产业投资集团总经理许洁站在栏杆旁,看着台阶下那个弯腰替老铁匠捡起旱烟袋的年轻书记。
沈之洲被拖上办案车的时候,还在扭头看那块贴满地暖管材账单的大白板。
许洁跟着朱文浩算过每一分脱水白菜钱、每一度余热电费。
三千户移民的暖气管、两万矿工的工资条、十万菜农的存折,全焊在了这块白板上。
谁伸手去动这块白板,就是跟两百六十万工农百姓夺食。
“许总,发什么呆呢,朱书记叫咱们去食堂吃红薯了。”林晚舟走过来,挽住她的胳膊。
许洁回过神,迎着秋日的阳光笑了笑:“来了。”
三天后,国家级考察组结束在清江与云州的暗访,带着百页《江南省阳光县域治理样本报告》返回首都。
十月中旬,云州县委二楼,书记办公室。
桌面上没有堆积的公文,只有一串擦得干干净净的铜钥匙,压在一份刚由中组部与江南省委联合下发的红头调令上。
经中组部备案、江南省委常委会决定:任命朱文浩同志为中共临江市委副市长,常委;免去其中共云州县委书记职务,由林晚舟同志接任云州县委书记。
朱文浩穿着半旧的深色行政夹克,站起身,把那串连着门外大白板公示柜的铜钥匙,交到林晚舟手里。
“四年磨一剑。晚舟,云州的一百四十万父老,今天起就交给你了。”
林晚舟双手接过钥匙,眼圈通红,挺直脊背:“朱书记放心,人在白板在,云州的规矩半个字不改!”
门外走廊里,联络员张浩拎着装满旧书的帆布包,眼巴巴地看着朱文浩。
“张浩,你就别跟着我去临江市府大院凑热闹了。”
朱文浩从怀里摸出自己用了整整五年、笔帽已经露出黄铜底色的旧钢笔,塞进张浩的上衣口袋里,替他拍了拍肩膀。
“组织部已经批了你的下放申请,明天去大青山库区镇党委当你的镇委书记。”
“记住,少在办公室坐着,多去老赵头家摸摸地暖管子热不热。”
张浩嘴唇抿紧,退后一步,对着朱文浩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重重应道:“保证不给老板丢人!”
当天下午,没有欢送车队,也没有横幅锣鼓。
朱文浩扶着已经显怀的苏清寒坐进改装过减震的旧吉普车,驶出云州县城,沿着连接云州与临江的跨市省道一路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