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天下至宝,有德者居之!
书名:五代乱世,我有斗米爆满仓 作者:黄芪当归
第406章天下至宝,有德者居之!
三日后,镇州。
成德军节度使府。
书房内,安重荣大马金刀地坐在虎皮大椅上,手里捏着一封刚从南边加急送回来的书信,眉头紧皱着。
信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他一看就知道是铁胡子的亲笔信,可信里的内容却让他有些看不明白。
这封信只有短短的几句话:复州不可敌,请大帅万勿南下,速速罢兵保全成德儿郎。
至于复州到底有多少兵马、城防如何布置,半个字都没提。
“混账东西!”
安重荣手腕一抖,将信纸拍在桌案上,沉声喝道:“老子派他带三百精骑去探复州的底细,他倒好,跑去给老子写起了劝降信?这独眼龙是不是在南边喝多了马尿,昏了头!”
堂下左侧,刚刚投奔安重荣而来,此时还无具体职位,暂当幕僚的赵彦之捧着杯茶放到了安重荣面前,随后拾起信纸扫了一眼,眉头微蹙:
“大帅,铁将军跟随您多年,向来悍勇,断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等丧气话。这信……透着古怪。”
话音未落,堂外突然传来急促的甲叶碰撞声。
紧接着,一名满身尘土的传令斥候跨过门槛,单膝跪地,抱拳急呼:“启禀大帅!邓州暗桩传回急报,铁将军一行三百人,于五日前在复州景陵城内暴露行藏,被复州守军尽数生擒,如今已被押入青山县!随行三百匹战马,全被复州扣下了!”
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赵彦之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一顿。
随即眉头也紧皱起来,越发觉得事情变得古怪起来。
安重荣先是一怔,旋即猛地一拍扶手,豁然起身,怒极反笑:“好一个陆安年!老子当真高看他了!”
赵彦之愣住:“大帅何出此言?”
“这还看不明白?”
安重荣一把夺过赵彦之手里的信纸,揉成一团扔进炭盆。
随即背着手在堂内来回踱步,眼中凶光毕露:“铁胡子被擒,这封信定是陆安年逼他写出来的,你且想想,若那复州真如传闻中那般固若金汤,陆安年大可直接砍了铁胡子祭旗,何必费这番功夫逼一个俘虏写信劝老子退兵?”
赵彦之张了张嘴:“这……”
“虚张声势!”
安重荣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其中的伎俩,冷笑道:“他陆安年不过是个边
境小吏出身,靠着几件火器在江上占了南唐的便宜而已。”
“如今石敬瑭已经祭告太庙御驾亲征,护圣军南下,他陆安年定是怕了,怕老子的成德铁骑也顺势南下,与朝廷大军两面夹击,这才借铁胡子的手来吓唬老子!”
赵彦之站在原地,总觉得这逻辑里缺了点什么。
复州既然敢动铁胡子那三百精锐,又何须多此一举传出这假劝降信?
而且铁胡子的性格他是清楚的,真的会在这短短时间,就被那陆安年吓住,写出那封信?
可看着铁胡子那封语焉不详的信,他一时又抓不住头绪,只能低声劝道:“大帅,即便陆安年有心示弱,可复州的情况我们依旧不清楚,再加上石敬瑭此次倾巢而出,随行足有数万大军,咱们若贸然掺和进这趟浑水里面……”
“正因为石敬瑭亲自去了,老子才非去不可!”安重荣眼神微眯,脸色阴沉得有些吓人。
这几日得知石敬瑭御驾亲征的消息后,他就一直没睡过安稳觉。
他在镇州招兵买马、保存实力,就是因为看不惯那靠着给契丹人当儿子才坐上龙椅的石敬瑭。
如今自己羽翼渐丰,可若是让石敬瑭率先攻破复州,把那能轰塌山崖的火器收入囊中,朝廷实力必然暴涨,到时候自己想要起事,就更是难上加难了,他绝不要看到那种情况!
“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
安重荣走到堂口,望着南方灰蒙蒙的天际,声音粗粝冰冷:“复州的火器和铁甲船威力巨大,是夺天下的重器,断不能落进石敬瑭手里!”
“传我将令,整备五万本部精锐,备足三月粮草,拔营南下!”
“天下至宝,有德者居之!复州那火器,老子势在必得!”
“是!”赵彦之拱手应是。
只是眼底却依旧带着一抹担忧,总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可此时,他也不好再多劝。
……
与此同时。
太原府,河东节度使衙署。
屋外的积雪尚未化尽,檐下挂着锐利晶莹的冰凌。
刘知远披着一件半旧的玄色大氅,站在巨大的北境堪舆图前,手里也捏着一份刚刚送达的军情文书。
自从得到洛阳天子御驾亲征的消息后,随之而来的便是石敬瑭严令河东军即刻出兵三万,南下讨
伐复州的诏令,但他却一直以身体抱恙为由,拖着没有出兵。
因为他始终觉得,情形似乎有些不对劲。
直至他收到手中这份来自雁门关外的情报,更坚定了心中所想。
刘知远的牙门都校郭威站在炭火旁,开口道:“大帅,洛阳这已经是第三道催兵诏书了!陛下这次连护圣军都带出去了,看着像是动了真格。”
“咱们若是再不出兵,朝廷怪罪下来,怕是不好搪塞。”
刘知远的目光越过舆图上的洛阳与复州,径直落在了最北端的幽州一带。
“陛下是什么性子,你我还不清楚?”
刘知远眉头紧皱着,声音却很是平淡,“当初在太原,他行事便向来稳字当头,不见兔子不撒鹰...如今太仓空虚,北境未稳,他却不惜以身犯险亲自南下!甚至连京畿防务都不顾了,你不觉得太急了吗?”
郭威神色一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大帅的意思是,这背后有其他原因?”
“自己看吧。”刘知远将手里的密报递了过去,“近半月来,幽州、云州一带的契丹游骑增加了三倍,耶律德光的捺钵大营已经在桑干河北岸集结了半个月。”
“能让陛下如此急躁,怕是跟契丹异动有关系啊!”
郭威迅速看完密报,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契丹人要南下?!那陛下把护卫洛阳的护圣军都带走了,一旦契丹铁骑南下,中原门户大开,岂不是无人可挡?”
随即,他反应过来,“大帅早已猜到,所以才按兵不动,是为了守住北大门?”
刘知远转过身,看着郭威,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伸出手指在舆图上沿着太行山脉重重划了一道弧线,将整个河东之地圈在其中,淡淡开口:“陛下兵法复州,这北方总要有人来守。”
“南边那陆安年,就让陛下头疼去吧,河东之地绝不能有失,否则我如何面对太原府众多百姓,又如何面对与我等一直恪守北大门的将士!”
“传令各州县,紧闭关隘,囤积粮草,谁敢妄言南下平叛,军法处置!”
“南方打成怎样都无所谓,但这河东之地,乃至整个中原...绝不能落入契丹人之手!”
郭威看着刘知远眼底毫不掩饰的野望,似明白了什么,心头微震,当即抱拳躬身:“末将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