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咬人的狗不叫
书名:穿成县衙小吏,家有儿女等米下锅 作者:心动莫论风幡
第554章 咬人的狗不叫
张三郎脸色微变,连忙先看州衙文书。
濮州衙牒鄄城县
牒:本州近奉转运司牒,准朝廷处分,鄄城拟升改州治,合先权驻。州城为大水所浸,廨舍、仓狱多有损毁,未便居止。
今议定将州衙权驻鄄城县,知州、通判以下诸司官员,近日起程前来。
州衙新址,议定以刘庚没官宅院及城西没官铺面拨充,明春兴工改建。未成之前,州司官员暂借空房、赁民宅居止。
仰鄄城县:预将州衙正堂、厅事、厢房、库屋腾挪扫洒,备办桌椅、床榻、厨灶、灯烛,毋致阙误。州司官员到日,县衙吏员照常祗应,不得怠慢。
其县衙各房公事,仍照旧办理,不得因州司权驻,遂致废弛。城西没官宅院铺面,先封存点验,造册申州,听候拨用。
牒至,准此。
太平兴国五年冬月初五日
张三郎看得嘴角抽了抽,州衙原来是盯上了刘庚的宅院,以及勾栏街商铺。还别说,州衙在那里兴建,倒是很合适。
勾栏街在城西,离县衙不算远,街面又宽,车马进得去。州衙迎来送往、递解公文,都得走车马,设在巷子窄的地方,进来出去都费劲。
城西这地方本来就是商贾聚集、消息灵通的去处,州衙往那一坐,市井里有什么动静,抬抬耳朵就能听见。
刘庚那宅子,也是绝了,倒像是为州衙准备。前院三进,后院三进,左右各有四进跨院,厅堂、厢房、耳房、仓房、库房、柴房、花园俱全。
这宅子比县衙还大,按第宅之制已经是逾制违法。但富户豪强逾制建宅是常态,民不举官不究,如今正好拨充州衙。
用这里改州衙,正堂、厅事、诸曹、官舍,稍加隔改就能用,不必像平地起屋那样,一砖一瓦从头来。省工,省料,也省时。
更要紧的是名正言顺。刘庚判了斩,家产抄没,宅院铺面都成了官产。拨充州衙,手续干净,没人能说闲话。比征民地、买民宅省事得多,也不招
怨。
勾栏街那排没官的铺面,连片、临街、有院子,正好改作诸曹廨舍、仓库、书吏房。比县衙挤挤挨挨的六房,宽敞得多。州衙诸曹各有其房,办起事来也顺。
张三郎把文书放下,心里多少有点失落。只因他原本已经盘算好,怎么承买这些产业,如今州衙一纸文书征用,他的盘算全部落空。
他再往深了想,便猜到是谁的手笔。
刘家大宅和官没铺产,最终会落到谁手里,以王伯庸的老辣,自然算得清楚。
这招不动声色间,一把全夺了去,不露半点火气。虽然是损人不利己,起码能压制他的发展。
张三郎想得通透,恨得牙根直痒痒,却是没有半点脾气。难不成州衙的牒文他敢顶回去?
他脸上微微阴沉,放下州衙文书,拿起路司牒文。
提点刑狱司牒濮州衙、鄄城县衙
牒:准御史台牒、转运司牒,准朝廷处分,去年濮州发解试舞弊案,合差官同鞫。今差侍御史陆允中,奉敕体量按劾。
王府勾押官王裕,奉秦王府差遣,同来体访。转运判官李景,受本司差委,同共推勘。
上件三员,已到本路,即日赴濮州。仰濮州州衙、鄄城县衙,将去年发解试一应案卷、举人解状、考官行止、榜帖底册,尽数封存,听候取索。
其经手吏员、知情举人,不得擅离,随召随到。如有隐匿、改易、走漏消息者,从重究治。
牒至,准此。
太平兴国五年冬月初三日
张三郎看得眼睛一亮,实在想不到朝廷行事这般快速,竟然年前就派员来查。
他九月底寄出的三封信,其中给赵瀣的那封,提到了解试舞弊,想不到他做事干脆利索,才个把月时间,朝廷查案的官员已经到了。
方仲安站在案前没走,一只眼睛扫了扫两份公文,一只眼睛偷看张三郎脸色。
他见张三都看完了,这才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三官人,您让小的
查这段时间进城的外来探子,大部分已经摸清来路了。”
张三郎抬眼看了看他,朝门边侍立的方知默挥了挥手,他连忙退出去,顺手把门带上,守在廊下。
方仲安掰着手指头,“小的查出二十三人。能确定其中九个是王伯庸的眼线,这个好认,多在城北王宅附近交接。”
“八个来自州城,如今还拿不准都是谁派的,州衙里几路人马都有可能。他们已经多次往返州城,四娘子已经确定有一路出自江家。”
“两个京城来的,今日一早出城往巨野去了。小的估摸着是田郎中派来的人,田公病在巨野县城,他那边派人出来自是不出意料。”
“近日有两个郓州来的,想必是路司派下来的。朝廷派御史到路司公干,路司先派人下来打前站,也是常情。”
张三郎听得连连点头,对方仲安的分析很是认可。他只是没想到,州城江家竟然也派了个探子。江老诚都致仕了,怎么还操心这些?
方仲安顿了顿,“剩下两个不是同伙,年纪也有些老,小的实在确定不了。这两个人不往县衙凑,也不往王宅去,整日在市井里打转。”
“茶铺酒肆坐坐,偶尔跟脚夫牙人搭两句话,其中一人是个老道士,一人是个测字先生,看着应该跟各方都没什么关联。”
张三郎把这二十三个人在心里过了遍,“行,我知道了。那两个摸不清路数的,先别惊动,看他们往哪去,见什么人。”
方仲安应了一声,见张三郎没有其他吩咐,便告退仍回兵房。
不多时,武岩从外头进来,手里还拎着马鞭,“三郎,吴邕派了人进城。”
张三郎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感叹皇甫策料事如神。那陈文靖是明路,已经来过了。这不,暗路的人也派过来了。
他笑了笑随口问道,“什么样的人?”
武岩接过方知默递来的茶水,朝他点了点头,“四十来岁青布袍,看着像个书吏。县衙门口站了会儿,跟门子黄大搭了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