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死守
书名:我真没想振兴大唐 作者:松城的会稽王
第178章 死守
山谷外的草坡上,一个突厥斥候趴了整整半天了,观察山谷很久。发现唐军一直在这里逗留。
他一路小跑回营,找到阿史那思摩,话都说不利索:“设大人!山谷里藏着唐军!好多人,马匹都拴在沟里,帐篷没扎,但人密密麻麻的,至少有几千!”
阿史那思摩一把抓住他领子:“你亲眼看见的?没看错?”
“没看错!我趴那里盯了半天了!而且这些唐军跟以前不一样,以前他们打完就跑,不在一个地方待绝不会很久。这次他们在这个山谷里待了半天,一直没动,像是在等什么。而且几次我们的搜索小队要搜索在哪里的时候,都会有几个人引开了小队。”
“在哪里?你指给我看。”阿史那思摩立马拉着那个士兵来到舆图。
“在那里。就这在那里。”那个士兵立马指着舆图的一个点。
“哈哈哈!终于找到你们唐军这群烦人的苍蝇了。看你们往哪里逃。”阿史那思摩开心说道。
阿史那思摩松快步进了金帐。帐里,颉利正跟突利并排坐着,面前摊着舆图。两路合兵之后,这是两人头一回坐在同一张案几前面议事,中间隔了半张舆图,谁也没看谁。
“可汗,发现唐军了。这群烦人的苍蝇被发现了。”阿史那思摩把斥候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藏在山谷里,几千人,半天没有移动。而且我们的搜索小队搜到那里,还会被引开。跟之前那种打完就跑的打法完全不一样,肯定有密谋。”
突利旁边一个阿史那苏尼失嗤了一声:“密谋?能有什么密谋?几千人藏在山谷里,能翻出什么浪来?要我说,就是被打散了,缩在山谷里不敢出来。”
阿史那思摩看了他一眼:“不敢出来?他们之前在外头杀得我们几万人都不敢出营,现在你跟我说他们不敢出来?”
阿史那苏尼失嗤笑:“那是你们没用,被区区几千唐人杀了几万人,还有脸在这里说。”
阿史那思摩怒目看着他:“我们没有用?那是你们没有见识过他们的厉害?你以为我们不想杀掉他们吗?你以为我们想白白牺牲几万士兵吗?”
阿史那苏尼失不屑说道:“厉害?难道他们还能有三头六臂?无能就是无能。不要为无能找借口。”
阿史那思摩愤怒拔出刀:“你.........你在说一遍?”
颉利这时候开口说:“行了。别争了。现在对付唐人最重要。”
阿史那思摩只能收起刀:“是。”脸上还是露出不忿的表情。
阿史那苏尼失也只能说:“是。”
颉利手指在舆图上点了点:“哪个山谷?阿史那思摩”
“东北方向,三十里外,一条东西向的窄谷,谷口朝东,两侧是丘陵。谷口窄,里面宽,藏几千人绰绰有余。”
突利终于开口了:“谷口窄?那倒是个好地方。他们堵住谷口,咱们人多也展不开,一次能冲进去的不过几千人。”
“所以不能贸然冲。”阿史那思摩说,“我带两万人去,不急着打。先试探一下,看看唐军什么反应。他们要是跑,说明怕了,山谷里没什么不能丢的东西;要是不跑,说明山谷里有他们不能丢的东西,到那时候再调大兵围。”
突利看了他一眼:“两万够吗?之前阿史那社尔带一万人追出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那是阿史那社尔蠢。”阿史那思摩冷着脸,“追出去二十里,阵型拉成一条蛇,被人一节一节切了。我带两万人,不追,不散,慢慢压过去。他唐军再能打,两万人压上去,他接不接?不接就缩在山谷里,说明谷里有不能放弃的东西,到时候,我在派更多人围住,慢慢消耗他们。看他能撑几天。”
颉利点了点头:“行。两万人你去。打不下来就围住,然后我在派更多的大军前来。别学阿史那社尔那个蠢货。”
“是!”阿史那思摩转身出了金帐,点了两万骑兵,往东北方向去了。
山谷里,程处亮蹲在谷口一块石头后面,手里攥着斧柄,脸色不太好看。
“看见没有?”他压低声音,朝远处的草坡努了努嘴,“那个斥候趴了半天才走,咱们被发现了。”
长孙冲从高处滑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不止一个。我数了,至少三个斥候从不同方向来,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绕着山谷转了好几圈。他们盯上这片山谷了。”
房遗爱凑过来:“那怎么办?突厥人要是大部队来了,咱们这点人扛得住吗?”
杜荷皱着眉:“之前咱们在草原上到处跑,不在一个地方待快一天,他们抓不着咱们。现在在同一个地方待了快一天,再傻的斥候也能看出来有问题。”
李业嗣从另一边跑过来:“刚才手下有人来禀告,有一股大部队突厥人正在朝我们而来,大概两万人。”
李承乾站在谷口往里看了一眼,秦怀瑾还盘腿坐在洞里,一动不动。他回过头:“怀瑾还要多久?”
“快一天了。我也不知道要多久。”程处亮说。
“不知道要多久?”李业嗣急了,“一天没吃没喝,能行吗?要不要给他送点水进去?”
“送什么送。”程处亮摆了摆手,“顿悟这种事,不能强行打断。以前怀瑾跟我说过,顿悟的时候整个人融进天地里,强行打断,轻的话机缘就没了,以后再也碰不到这种机会;重的话人可能受重伤,经脉逆行,走火入魔。”
李震在旁边嘀咕了一句:“那也不能一直不吃不喝吧?他以前说过顿悟能撑多久?”
“他说过,顿悟的时候以天地灵气为食,几天不吃不喝没事。顿悟,也许几个时辰,也许三五天吧”
“三五天?”李震脸都白了,“那要是真三五天,咱们这几千人守得住吗?”
“守不住也得守。”尉迟宝琳把刀往地上一插,“突厥人来了,咱们就跑,跑了怀瑾怎么办?把他一个人扔在山谷里?那我尉迟宝琳还算是人吗?再说了,咱们是普通兵吗?刀砍不进去,箭射不穿,一个顶十个。两万突厥人,咱们四千多人,一个打五个,绰绰有余。怕什么?”
程处亮在旁边接了一句:“对,咱们在云州五千对二十万都打过,两万算什么?不过这回不能像上次那样硬冲,上次是野战,这回是守谷口。谷口窄,他们展不开,咱们轮着守,两万人冲一天也冲不进来。”
长孙冲从高坡上探下头来:“你们两个别光嘴上厉害。突厥人两万好说。那十万,二十万呢,车轮战,一轮接一轮冲,咱们就四千多人,耗也耗得死我们。得省着用内力,别一上来就全力输出。”
“知道了。”尉迟宝琳把刀从地上拔起来,“我控制点,一切等怀瑾醒来再说。”
房遗爱在旁边算了一笔账:“不过话说回来,这阵子在草原上连续打,咱们的人突破了不少。原来入草原的时候,大部分是后天中期,现在好多都到了后天后期的,还有不少到了后天巅峰。李业嗣、李震、侯方他们几个都先天中期了。”
李业嗣点头:“对,我前两天也突破了,先天中期。不过刚突破,根基还不稳,战场果然是适合血战刀决修炼的最佳场所。”
侯方嘿嘿笑了一声:“我也先天中期了。比以前自己强大的数倍不止。来吧!突厥崽子们。”
杜荷接话:“咱们整体比刚出塞的时候强了一截。刚出塞的时候,四千九百多人,大部分是后天中期,先天没几个。现在打了这么多仗,血煞之气吸得足,突破的人不少。我估计现在后天巅峰的有千把人,先天也有几十个了。这要是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李承乾点了点头:“好。既然整体实力比出塞的时候强了,那守谷口就更有底气了。不过还是那句话,省着用内力,别一上来就全力输出。突厥人车轮战,咱们得撑到怀瑾出关。”
“明白。”
李承乾扫了一圈,开口了:“好。既然都留,那咱们得有个章法。硬拼不是办法,得守住谷口,拖时间。”
他蹲下来,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图:“谷口窄,大概二十丈宽。程处亮、尉迟宝琳,王勇、张猛、赵刚、李铁,你们带二千五百人守谷口正面。分三排,第一排盾牌兵顶前面,第二排长刀手从盾牌缝里捅,第三排连弩手射箭。轮着来,别让突厥人冲进来。”
“长孙冲、房遗爱、杜荷,你们分两队,各队带领五百人守两侧高坡。突厥人要是不走谷口,想从两侧山坡爬过来,你们就往下射箭扔石头。坡度陡,他们爬不快,你们占了高处,射起来也方便。”
“李业嗣、李震、侯方,你们带一千人做预备队,哪边吃紧就往哪边补。谷口要是被冲开了,你们就得顶上去。”
他顿了顿,又说:“我带最后四百多人,守在山洞前面。前面的人打光了,我再上。只要我还在,山洞
就不会被攻破。”
大山和幽海同时往前走了一步。大山说:“太子殿下,少爷在里面,我们不能走。我们守洞口,就在你旁边。”
幽海点头:“对。少爷在哪儿,我们在哪儿。洞口前面最后一层,我们来守。”
李承乾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行。大山、幽海,你们守洞口里面。我守外围。”
他转过身,对所有人说:“还有两件事。第一,派人去求援。”
程处亮立刻点了两个骑术最快的兵:“你们俩,一人骑一匹快马,从山谷后面绕出去,别走正面。一个往云州方向,找秦琼大将军,告诉他秦将军被围在草原上,让他发兵。一个往定襄方向,找李靖李总管,告诉他我们的位置,让他赶紧来。跑得越快越好,找到援军就带回来。”
两个兵翻身上马,从山谷后路绕了出去。
“第二件事,谷口堆石头。”李承乾说,“把山谷里能搬动的石头全搬到谷口,堆成矮墙。突厥人冲过来,先翻石头墙,翻墙的时候速度慢,正好给连弩当靶子。”
“是!”
李承乾又回头问程处亮:“粮食和水呢?咱们随军带了多少?”
程处亮想了想:“出塞的时候每人带了十天的干粮,路上又缴了不少突厥人的肉干,省着吃的话,再撑五六天没问题。水更好办,山谷里面有溪流,从山上流下来的,干净得很,够咱们喝。”
“那就把干粮集中起来,统一分配。”李承乾说,“每人每天定量,先紧着守谷口的人吃。水不用管,溪流就在山谷里,随时能取。还有,把马匹集中到山谷深处,别让突厥人的箭射到。马要是倒了,咱们突围都没法突。”
“明白。”程处亮转头对杜荷说,“杜荷,你带人把干粮收上来,统一管。让辎重营的老马带人把马匹牵到山谷后头去,找片林子藏好。”
杜荷点头:“行,我去办。”
李承乾又补了一句:“还有,派人盯着溪流上游。万一突厥人绕到山上去堵水源,咱们就没水喝了。”
“我让长孙冲在高坡上放两个哨,专盯上游方向。”程处亮说。
“好。”李承乾扫了一圈,“粮食、水、马匹,都安排好了。剩下的事就一件——守住谷口。”
四千多人散开,搬石头的搬石头,布连弩的布连弩。山谷里一片忙碌,但没人说话,气氛沉得能拧出水来。
程处亮一边搬石头一边骂:“早知道前两天多搬点石头了,现在临时抱佛脚。”
尉迟宝琳在旁边接话:“行了,别抱怨了,赶紧搬。突厥人来了石头还没堆好,你拿脑袋去顶?”
“你脑袋才顶。”
长孙冲在高坡上布置连弩,一边摆一边冲下面喊:“谷口正面的人注意了,我在上面架了三十把连弩,突厥人冲进二十丈之内我就射,你们别站太靠前,箭不长眼。”
“知道了!你射准点,别射到自己人!”
房遗爱在另一侧高坡上搬石头,搬了两块就喘:“这石头怎么这么重?”
杜荷路过,看了他一眼:“你平时不是挺能打的吗?搬两块石头就喘?”
“打人和搬石头能一样吗?”
正忙着,远处草原上响起了号角声。一声长,两声短,然后又一声长。
程处亮站在谷口往东一看,黑压压一片骑兵正往这边压过来,旌旗招展,马蹄踏得地面轰隆隆响。打头的是几面狼头旗,后面跟着长长的骑兵队伍,一眼望不到头。队伍前面,正是阿史那思摩。
“来了。”他攥紧斧柄,回头喊了一声,“都别搬了!突厥人来了!两万人,够咱们杀一阵了!”
长孙冲在左侧高坡上喊了一声:“来了!骑兵,大概两万,正面压过来的!前面是轻骑,后面有重甲骑兵!”
李承乾站在洞口,回头看了一眼洞里的秦怀瑾。秦怀瑾还盘腿坐着,一动不动,始终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怀瑾。”李承乾低声说了一句,“你快点啊。我们撑不了多久的。”
他拔出剑,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洞口前面:“都听好了!今天这一仗,不是为了杀多少人,是为了守住这个山谷,守住怀瑾。他在里面突破,咱们在外面守。守住就是赢,守不住,咱们一块儿死在这儿。”
四千多人齐声喊:“死守!”
“准备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