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外交风云(11)
书名:大明重启:年方三岁,登基称帝 作者:独孤世遗
第476章、外交风云(11)
暑未消,月未圆,南京这个中秋有点热。
朱慈炅在慈宁宫陪张太后一起吃了晚饭,陪同的除了代理首辅施凤来和天机处行走曹景参,还有一个刚好进宫通报刘一燝病情的陈时功,晚膳时,张荷华也出现了。
施凤来和张太后的表面关系还不错,张太后至少不觉得他像刘一燝讨厌。席间有酒,张太后跟朱慈炅商量要带张荷华出席中秋宴的事。
张太后和任太后已经邀请了诸王妃、勋贵夫人以及重臣将军妻女,要在柔仪殿设宴,共度中秋。
朱慈炅一眼就看出来,这个要求是亲妈主意。张太后大约抹不开面子,想让自己或者施凤来拒绝。但施凤来多精啊,席间一个劲的向陈时功关心老首辅身体,假装没听见。
后宫的事,一直都是张太后在管,他烦得很,爱去就去。反正张荷华早就住进宫里了,最少也会有个妃号。
朱慈炅其实也记得刘一燝的嘱咐,张荷华绝不能为后。国事一大堆,他实在不想把心思放在后宫,席间也都是敷衍,一门心思给妹妹剥虾壳。
不过,还有一件事瞬间引起了朱慈炅、施凤来、曹景参甚至是朱由榔的警觉,朱慈烺向张太后敬酒时,口称“母后”。
张太后虽然把朱慈烺养在宫中,但一直没有给名分,所以他就算要表达亲近,他对张太后的正确称呼也该是伯娘。母后二字,现在只有朱慈炅和朱淑娣能叫,未来张荷华也许也可以。
如果没有朱淑娣,这顿晚饭朱慈炅会吃得相当郁闷。
对于朱慈烺,朱慈炅其实相当纠结。这个堂弟出身不久就被接入宫中了,他永远不会有太子名分,但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朱慈炅的第一继承人。
本来不用张太后特意收养他,按照大明礼法祖训,在朱慈炅没有儿子之前,朱慈烺就是第一继承人。
张太后收养了他,反而搞得朱慈炅和朱慈烺都非常尴尬,朱慈烺本来的信王世子号都拿不到了。一想到促成此事的张瑞图,朱慈炅就对这位“好老师”恨得牙痒痒的。
回乾清宫的路上,闷闷不乐的朱慈炅是走回去的,朱由榔陪在他身边。
“由榔叔今晚不回桂王府了,想好住哪了吗?”
朱由榔把心一横,索性直说。
“我回的,就是父王让我问皇上一个事,今天一直没有机会开口。”
朱慈炅停了停脚步。
“你父王想问什么?”
朱由榔脸上有些发烫。
“诸藩归京时,父王他们并没有就藩过,父王也不像五伯王和六伯王他们擅长经营。这些年下来,桂王府和信王府成了天下最穷的两个
王府。
父王当然也投资,但皇上跟我说的什么机械、蒸汽机,玄武湖那边一直没有真正能用的。父王的大部分身家都投进去了,一文钱都收不回来,如今又要诸王同抗旱。
桂王府有点承受不起了,父王知道我和皇上关系好,所以叫我私下问皇上拿个主意。”
朱慈炅伸手把着朱由榔的肩膀。
“榔叔今天进宫就想给我说这个?原来不是来陪我打拳啊。”
“不是。你到河南去了一年多,我也好久没有见到你了。”朱由榔慌忙解释。
朱慈炅笑了笑。
“不用解释。你不就是想我们叔侄关系换钱吗?”
“不是。”朱由榔急了,口水都溅到朱慈炅脸上了。
“哈哈,不用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朱慈炅伸手擦了下脸,大笑,但随即声音平静。
“是朕的私心。研究这玩意,的确烧钱。桂王府撑不住,朕知道了。卫生院最近给首辅治病,研究了一个枇杷止咳糖浆,你让你父王把它批量生产,向成药行业发展吧。”
“嗯嗯。”朱由榔也不懂这些,他只需要向他父王交差。反正朱慈炅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怕是蒸汽机那个无底洞。
朱慈炅拍了拍朱由榔,神情疲惫。
“家事国事天下事啊!榔叔以后有事直接说就是,这点事你也能憋了一整天。你看惠王、潞王什么时候跟朕客气过,尤其潞王,老打朕收藏的主意。等朕再长几年,叔祖也能揍。”
朱由榔陪着笑了笑。
“再长几年,我也能帮你了。”
朱慈炅鄙夷的看了一眼。
“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等我揍潞王的时候,你还是躲远点吧,我怕伤到你。”
“你少瞧不起人。我也能开弓,箭箭中靶。”
两人互相调笑了一番,朱由榔声音突然降低。
“皇帝最近很忙吗?我感觉你不太开心,有什么你跟我说说呗。”
朱慈炅看了朱由榔一眼,朱由榔比他稍微矮一点了。
“你还小,不懂。朕不是不开心,皇帝的大事小情,哪天少了?都习惯了。只是天子的有些决策,关系天下未来,朕不得不慎重,偏偏朕又不能让人看出朕的犹豫。
坐上皇位的那一刻,无论朕多大,这辈子就不能示弱了。”
朱由榔似懂非懂的点头,看了眼身后跟着谭进等人,脚下快了几步,稍微拉开距离,声音几不可闻。
“是慈烺的事吗?”
朱慈炅颇为意外,不知不觉间,朱由榔也长大了,开始敏感的意识到朱慈烺身份的特殊。朱慈炅
淡淡一笑。“不是。”不愿多谈。
但朱由榔听过惠王和桂王的席间闲谈。大明现在有两个监国,虽然都没有啥实权,但血脉更疏远的福世子朱由崧,反而比血脉更近的信王朱由检更有权力一点。
惠王桂王两兄弟对朱慈炅这个大侄孙当然有各种不满,但相比于朱慈炅的天启爸爸在位时,他们的日子好过太多了,朱慈炅并不限制反而引导他们从政,生命安全得到了极大保障。
对于朱常润、朱常瀛兄弟而言,朱慈炅就是最佳皇帝,无论换谁,他们都可能回到过去。朱由榔这代人不知道以前对亲王的限制,他们可是真正提心吊胆过的。
大侄孙什么都好,就是死要钱,没钱了就找亲王,还一开口就要大半条命。两兄弟凑一起就骂,边骂边掏钱。不过,他们也理解朱慈炅的不容易,言谈间其实也有体谅。
耳濡目染,朱由榔也对和他同龄的朱慈炅有些同情了。叔侄两一起长大,感情自然亲近,他真心不愿意用家事烦扰大侄子。
朱慈烺叫张太后母后这个事,还当着内阁代理首辅的面,毫无疑问是有些试探的意思。而朱慈烺才六岁,他可能什么都不懂。只要代入一下朱慈炅,就知道他的为难。
朱由榔脸上也有几分苦笑。
“那皇帝还有什么烦恼?下午你钓到鱼不是还挺开心。”
朱慈炅抬头望月。
“朕烦恼的事多了。西班牙人、荷兰人、英格兰人都来了,他们都想从大明得到好处,朕也想从他们那里得到好处。所谓外交,就是利益互换,但这里面的学问就大了,你还不懂。”
朱由榔自信一笑。
“这有什么?今天我帮你带娃,淑娣、慈烺、凤德她们也是三个人,她们不是都很听我的听话。淑娣是长公主,你妹妹,我侄女,只要她听话就行了。慈烺、凤德就不敢乱来。”
朱慈炅愣了一下。西班牙人对大明最重要,可以互相支撑的那种,倒的确相当于玉宁之于自己;荷兰人隐隐威胁着大明,但又有需要,也很像朱慈烺;英格兰人如今就是边缘角色,而嘉鱼其实是楚王的闺女,自己强要来陪玉宁的。
这大国外交相当于带娃过家家?朕怎么那么不信。朕要收拾朱慈烺吗?又该怎么收拾荷兰人?
朱慈炅抬脚迈进乾清宫月华门,忽然回头,月光洒在他身后,清冷皎白。
“谭进。”
谭进快步上前。
“奴婢在。”
朱慈炅的声音平静。
“明天安排玉宁和嘉鱼代表朕去探望一下首辅,送盒月饼和药材。另外,慈烺的随身太监和嬷嬷,明天都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