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例假
书名:大明,冒牌皇子挽天倾 作者:一凡石
第851章 例假
贵阳城西,赤武营大营。
贵州六月的日头已渐渐热起来,晒得营中不再有凉意,旗杆的影子短得几乎缩进底座里。
贵阳城西赤武营的大营,赤武营的营区和忠贞营、舟山营一样,都在城外进行最后休整,并未进城驻扎,避免骚扰到贵阳的百姓。
再有两天便要西征云南,赤武营、忠贞营、舟山营三座大营都在各自忙碌。
各千总部、把总司司的长官们催着兵士们擦拭火铳、缝补甲片、清点药子、给马匹钉掌,辎重司的人一趟趟往车上装粮草,轮换下来的伤兵则在校场上慢慢走动,试着恢复力气。
赤武营军情司的营帐在营区西北角,靠近马厩,整日里都是马粪味和草料味混在一起。
万家豪从百总局的中军官那里领了临时出营号牌,便一路小跑回帐篷。
这号牌是竹片制的,上烙“军情司出”四字,下面用朱砂画了半道符,出营时交南门岗哨,日落前必须回营。
帐篷里有些闷热,万家豪进去的时候,何苦来正唉声叹气地半靠在铺上,一只手搭在肚子上,歪着头有气无力地哼哼。
他腰间那处斧伤虽已封口,却留下了一大块紫红的疤痕,像条狰狞的蜈蚣趴在那里。
何苦来在贵阳战役与万家豪、冯元福一同刺探情报过程中被斧头重伤,腰间腹部缝了许多针,差点失血过多死了。
好在关键时刻万家豪引走清军追兵,冯安福成功带着昏迷流血的何苦来躲藏,等清军追兵走了才火速带着他南下,最后成功找到了其余友军,给何苦来抢救了一番,这才救回了何苦来的命。
此后何苦来在医护帐篷里躺了两个多月,吃的是稀烂的糊糊,喝的是苦得出汁的药汤,人瘦了一大圈。前些日子才被军医官准了回来,安顿在他们伍的帐篷里继续调养。
但他们这个伍的五人,也都因为这次刺探到敌军平西藩设埋伏之
事,并提前向忠贞营示警,从而让忠贞营免于被埋伏。
因此他们五人都各自被中军部提了功劳,快要升迁。
这其中又数万家豪功劳最大,除了会得到殿下亲自颁发的银制勋章,似乎还能升官。
目前上头的意思是,似乎已经提了流程,有意要升万家豪做旗队长,但还未有上头的人最后点头。
“你要是得闲,就出去晒晒太阳,别一天到晚躺着哼唧。”万家豪掀帘进来,见何苦来那副样子,忍不住道。
何苦来睁开一只眼,一眼瞧见万家豪手上牌子,立刻道:“你领到出营牌子了?”
“领了。”
闻言何苦来顿时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牵动腰伤又龇牙咧嘴地“嘶”了一声:“你要进城去耍?带上我!我他娘在帐篷里都快长蘑菇了。咱们去城里喝两杯,巷子口那家馆子,我听冯安福回来说酱肉做得极好。
说是旁边还有听曲子的,冯安福说那唱曲的女人听声音也是极为好听的。”
“我去不了城里喝酒。”
万家豪一边说着,一边将号牌塞进怀里,弯腰去铺边取自己的包袱,“我进城买点东西,买完就得出城。”
“不是能出去潇洒半天吗?”
何苦来不死心,“买东西能费多少功夫?咱买了东西,再寻个小馆子喝几角酒,听听曲儿,天黑前回营便是。我请客!我这两个月饷银一个子儿没花,正攒着呢。”
万家豪又拿了两小块碎银揣兜里,低着头说:“我要去沙子哨那边的林子一趟。”
何苦来愣住:“去那么远的林子作甚?你什么东西掉那了?”
万家豪手突然顿了一下,声音轻下去:“我把大龙埋在那儿的,咱们马上要走了,我想最后看它一次。”
帐篷里瞬间静了。
何苦来脸上那点嬉笑全没了,顿时面色凝重。
那条
白面黄狗从小跟着万家豪,自从编进夜不收当军犬。他们这一伍人,哪个没被大龙嗅过脚、舔过手?
贵阳战役那回,何苦来腰上挨了一斧,血涌得止不住,万家豪拼了命把清兵引走。
后来何苦来清醒后听说,就在万家豪被追得最险的时候,是大龙不要命地扑上去咬住那关宁兵,才替他挡了死劫。
那狗是拿自己的命,换了万家豪一条命。
何苦来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半晌才开口,声音有些沉闷:“你等我,我去找百总的中军官请假,我这个月的半天例假还没使。”
他一边说一边从铺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布面甲的外罩,嘴里连声道:“你等住啊,莫要自己跑了!我马上便回。”
万家豪张了张嘴:“你腰还没好利索,骑不得快马。”
“什么骑不得!老子躺了几个月,再不动就废了!”何苦来已经掀开帐帘,又回头补了一句,“你等住,一定等住!”
说着他便一阵风似地去了,只留帐帘不住摇晃。
万家豪无奈,只得在帐中坐了一刻来钟,就听外面脚步急促,何苦来“呼哧呼哧”地回来,一手捂着腰,一手攥着刚领的出营号牌和装银子的布袋,脸上笑着:“快走快走!我跟中军官说去城里抓点额外的药,他立马就批了。”
万家豪见他脸色还发白,皱了皱眉:“你行不行?从这到沙子哨,骑马要颠一个多时辰。”
“怎么不行?你少啰嗦,再不走日头可就高了。”何苦来把号牌往腰带里一别,拉着万家豪便往外走。
两人出去上马,先往贵阳城南门去。守门的是赤武营千总二部的兵,验过号牌,又查了查两人腰间没有多带违禁之物,便挥手放行。
进了城,贵阳街头已比两个月前热闹了许多。
沿街铺子开了不少,卖布头的、打铁的、蒸馒头的、摆药摊的,吆喝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