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七章 老叶飘了啊!
书名:什么是军统第一行动高手啊? 作者:动物园头牌
第六百六十七章 老叶飘了啊!
目送那辆黄包车拐过街角,很快便消失在来往行人和车马之间。街边的香烟摊已经恢复了原样,摊主低头整理着烟盒,偶尔抬头吆喝两声,看上去和附近其他摊贩没有任何区别。
苏浩随后抬手拦下一辆黄包车。
“洪公祠!”
车夫答应一声,弯腰扶住车把。
这同样是便衣,不过是行动科的便衣。
苏浩坐上车,车夫拉着车,沿着太平南路一路向北。街面上人来人往,电车铃声、车夫的吆喝声、商铺门口伙计招揽客人的声音混在一起,显得热闹而嘈杂。
苏浩靠在车厢后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脑子里却还在琢磨李有权的事情。
郭德千说出来的那些细节,乍看零散,甚至有些像闲谈,可真正放在一起,却很可能构成一条完整的行动轨迹。
不吃辣,未必是破绽,最多只能说明此人的饮食习惯偏清淡。
喜欢泡澡,也未必代表什么,可能是个人习惯,也可能是日谍组织有意培养出来的固定活动,更可能是为了掩盖。
但那郭德千此前所说的,关于此人所住的地方烧饼涨价等消息,那就格外重要了。
黄包车驶过一段石板路,车身颠簸了一下。
苏浩收回思绪,抬头看了一眼前方。
洪公祠已经不远了,这件事有阿嵩操办他倒是不担心。
他回到军情处行动科的时候,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办公院里来往的人员比平日多了一些,几名刚从外面回来的行动队员站在廊下低声交谈,看到苏浩进来,纷纷侧身让开。
“组长!”
“组长!”
一路上,不断有人向他打招呼。
苏浩略一点头,脚下不停,径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门才推开,他还没来得及坐下,外面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有诚满脸兴奋地走了进来,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汗道:
“组长,刚才听人说你回来了,我这就赶紧过来了!”
苏浩解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抬头看他。
“这么急,出了什么事?”
“好事,组长,绝对是好事啊!”
张有诚喘了两口气,脸上的兴奋不但没有减,反而越发明显道:
“此前搜查钱大那件事,不是后面由叶队长负责吗?刚才他回来汇报,说是有重大发现。只是回来之后没找到你,这会儿正急得在院子里到处找人呢。”
闻言苏浩的动作停了一下。
关于钱大的搜查,行动科已经布置了有一阵子了!
钱大这个人极其狡猾,数次从他眼皮子底下脱身。对方似乎总能一步算好几步,玩灯下黑,甚至还敢反击!
这家伙简直就不像是一般的特务,更像是一个疯子!
也喜欢故意留下几条似是而非的线索,引着他们往错误的方向追。
诸多种种都让苏浩始终对此人很是恼火。
一个人再谨慎,也不可能每一次都恰好躲过搜捕。钱大能够做到这一点,只能说明两种可能。
第一,对方确实有极强的反侦察能力。
第二,这家伙只怕谋划了很久,而且极其谨慎,许多事都做了多种预案!而眼下此人遇到的窘境,说不定也只是此人所预案的一部分罢了!
而如今叶恒突然说有重大发现,苏浩第一反应并不是惊喜,而是怀疑。
叶恒这个人,办事有一股子蛮劲,执行命令的时候从来不含糊,抓人、搜查、押解也都干脆利落。可要说到分析线索,尤其是那些需要耐心拆解、反复推敲的事情,他却往往缺少几分细致。
这和阿嵩相比就相差太远了!
这一次,他真能有什么重大发现?
苏浩心里实在不太相信。
不过略作思量之后,他还是说道:“把那小子叫过来吧!”
“是!”
张有诚答应一声,转身便跑了出去。
苏浩这才坐下,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已经有些凉的茶水。
茶叶在杯底沉着,水色也不再清亮。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随后又把杯子放回桌面。
钱大的事情已经拖了太久。
从最初发现线索开始,他们就一直在追查这个人,可此人太过滑不溜秋了!
看得见,却抓不住。
而现在,叶恒忽然带着重大发现回来,苏浩倒想看看,这个所谓的发现究竟是什么。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又重又快,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沿着走廊一路逼近。听声音就知道来人走得极急,甚至没有顾得上和沿途的人打招呼。
苏浩抬起头,下一刻,办公室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就见叶恒冒冒失失地冲了进来。
他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全是汗,鬓角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一片。身上的短褂皱皱巴巴。
他显然是从外面一路跑回来的。
“组长!”
叶恒刚喊了一声,便看到了桌上的茶水。
他也没和苏浩客气,更没有询问,三两步走到桌边,伸手端起茶杯,仰头便将里面剩下的茶水一口喝了个干净。
喝完之后,他还把茶杯放回原处,抬起手背擦了擦嘴。
苏浩看着他的动作,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好你个老叶!
几日不见,胆子倒是见长了啊!
以前进自己办公室,好歹还知道先问一声。如今倒好,进门直接喝他的茶,连句客气话都没有,仿佛这办公室是他自己的。
不过看叶恒气喘吁吁的模样,苏浩也知道他大概确实有急事,便没有立刻发作。
叶恒又喘了一会儿,终于缓过气来。
他抬头看向苏浩,脸上满是压不住的得意,笑道:
“组长,这次可得算我立了一功!”
然而闻言苏浩靠在椅背上,神色却平淡道:
“哦?”
叶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苏浩伸手敲了敲桌面,慢条斯理地说道:“老叶,你小子最近是不是有些飘了?”
“我怎么就飘了?”
叶恒有些不服气地瞪着他道。
“进门不报告,喝茶不请示,刚进来就说自己立功。说吧,到底是什么重大发现。要是说出来不能让我满意,小心你的皮。”
叶恒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几句,可看到苏浩似笑非笑的神色,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苏浩这话并不完全是吓唬自己。
军情处办案,最忌讳的就是夸大其词。
要是费了半天劲,所谓重大发现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鸡毛蒜皮,别说立功,挨训都是轻的。
但叶恒自认这一次确实抓到了关键,便也没有太过在意苏浩的态度,只是撇了撇嘴。
“组长,你可别把人看扁了。怎么,我老叶就不能有重大发现?”
苏浩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叶恒见状,心里更是憋闷。
他一路跑回来,满心想着把消息告诉苏浩,结果对方不但不问,反而一副早就料到他没什么本事的样子。
可他又不好真和苏浩争执,只能深吸一口气,将心里的不快压下去。
“行了,赶紧说!”
苏浩放下茶杯。
叶恒这才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组长,你还记得我让老张上报给你的那份调查资料吗?”
“哪一份?”
“就是查钱大的那份。里面有个姓刘的,叫刘生,四十二岁,在火车站那边开了一间修鞋铺子。铺子刚开张不到半个月。”
说到半个月的时候,苏浩的目光微微一动。
他记得这个人。
当初张有诚将调查资料整理出来,送到他桌上时,刘生这个名字就在其中。资料上写得很清楚,此人四十二岁,原籍不详,前来南京的时间不长,半个月前在火车站附近租下一间门面,开了修鞋铺。
刘生本人左脚有些跛,走路时一瘸一拐。
当时苏浩看到这份资料,便在旁边做了标记。
钱大此前留下的几个特征之中,就包括左脚跛行。
除此之外,钱大还经常抽白金龙香烟。
这两个特征并不算罕见,可在一名刚刚来到南京、又特意把修鞋铺开在火车站附近的人身上,便显得有些可疑。
更重要的是,火车站附近本来就是他们此前判断钱大可能活动的区域之一。
车站人流复杂,各地旅客来往频繁,附近又有旅店、车马行、茶馆和小商铺。一个修鞋匠把铺子开在那里,既方便接触南来北往的行人,也便于观察车站进出情况。
但苏浩
却并未认为此人嫌疑很大,毕竟白金龙以及跛脚,此前他就猜测这很可能是钱大留下混淆视听的手段。
故而如此明显符合目标的特征之人,苏浩也只是让人多加留意仅此而已。
苏浩点了点头,反问道:
“有印象,但那又怎么了?”
“自然是这人有异动了!”
叶恒说得眉飞色舞,似乎只等着苏浩追问。
然而苏浩的眉头却慢慢拧了起来。
刘生有异动?
这件事本身确实值得注意。
可问题在于,钱大是什么人?
那是一个连他几次布置好的抓捕都能从容提前察觉,甚至能够胆大到敢于玩灯下黑,且借助假线索扰乱他们判断的老牌情报人员。
这样的人,不可能不会察觉,眼下这种节点,且还敢于明目张胆的开修鞋铺,那此人绝对知道,自己处于被监视状态中。
在这种情况下,能有什么异动?敢有什么异动?
那日,在那户人家,钱大逃脱时,虽说天色昏暗,他的长相看不真切。
但知道他长相的人,还是有不少的。
且,苏浩没记错的话,此人和那晚见过的钱大,的确有一些相似,但也就六七分罢了。
总之,他觉得这里面哪里怪怪的。
可叶恒显然没有察觉苏浩神色中的变化,仍旧自顾自说道:
“就在今天,这个刘生突然收拾行李。他把修鞋铺里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又和左右邻居打了招呼,说自己要回乡探望家里的老母亲。”
叶恒说到这里,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笑道:
“我一听就觉得不对。”
“然后呢?”
苏浩问道。
“我立刻带人过去,把他抓了。”
“就因为他要回乡探亲?”
叶恒被问得一愣,随即说道:“当然不只是这个。他本来就有嫌疑,现在突然收拾东西离开,怎么可能没有问题?”
苏浩没有立刻接话,但这会他心里的疑惑反而更深了。
一个真正打算逃离南京的人,通常不会把自己的行程提前告诉邻居。哪怕只是随口一句,也可能留下口供和时间线。
尤其是在明知道自己可能被军情处盯上的情况下,更不应该用如此堂而皇之的方式离开。
除非这个人根本没有受过情报训练。
又或者,他就是故意要让别人认为自己有问题。
苏浩看着叶恒反问道:
“所以,你把他带回来了?”
“带回来了,目前就在审讯室!”
叶恒说着,脸上的得意更浓了,笑道:
“不过组长,你绝对想不到,我在这个人身上搜出了什么!”
苏浩的眉头皱得更紧,反问道:
“什么?”
叶恒身体往前凑了一些,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一份信件,还有一小瓶显影药。”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苏浩没有说话。
叶恒看着他的神色,还以为他已经被这个消息震住,脸上的笑意几乎快要压不住。
“另外,我还近距离仔细观察了这个刘生。这个人和钱大的长相,至少有六七成相似。
脸型、眉眼、鼻梁,都有相似之处。尤其是他那张脸,乍一看没什么,可盯着看一会儿,就能发现和钱大还是有些相似的!”
叶恒越说越兴奋,接着道:
“他左脚还跛,平时抽的也是白金龙。组长,你说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苏浩依旧没有说话。
叶恒显然没有察觉他的沉默意味着什么,还在继续描述抓捕经过。
“那家伙被我们堵在铺子里之后,起初还想装糊涂,说自己就是个修鞋的。我们把他的行李翻出来,又从他贴身衣服里搜出那封信和显影药,他这才慌了。”
“他承认了?”
“没有!”
叶恒冷笑一声,道:
“他嘴硬得很,咬死了不承认,说什么冤枉,说自己根本不知道信里写的是什么。
他说信是半个月前有人交给他的,但只是让他暂时保管,也没有看过里面的内容。”
叶恒说到这里,脸上满是不屑道:
“组长,你听听,这种话谁信?”
苏浩淡淡道:“他还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