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你倒是学上瘾了
书名:烽火边卒 作者:刘大咪
第343章 你倒是学上瘾了
周世杰带领陆鸣岐、陈寒、尤泉义等军卒从青岩堡出发后,队伍一直保持着正常速度。
从青岩堡到鸡冠岭,满打满算一个白天就够了。
六十来号人拉成一条长线,前头是周世杰带着四个亲兵骑马开道。
中间是陆鸣岐压阵,陈寒和尤泉义各带一队,分列左右。
出了镇子上了大路,两边都是收割过后的稻田,光秃秃的稻茬戳在泥地里,看着有些荒凉。
陈寒走在队伍侧面,眼睛一直没闲着。
看看路两边的地势,又看看前面马上的陆鸣岐。
琢磨了一会儿,还是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陆百户。”
陆鸣岐正骑着马想事情,闻声转头看了他一眼:“嗯?”
陈寒抱拳,问道:“属下有些事想请教。”
“说。”陆鸣岐微笑道。
陈寒认真的问:“咱们行军扎营,选址上有什么讲究没有?”
陆鸣岐乍一听到这个问题,表情下意识有些意外。
这不都是军中基本常识嘛,怎么连这个都要问?
不过转念一想,陈寒这小子从军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三个多月。
而且之前又是在那么个偏远的墩台待着,以前还是个山村里长大的泥腿子,没人教过他这些倒也正常。
陆鸣岐有心栽培陈寒,见他认真请教,便抬手朝前面路边一处稍微高一点的土坡指了指:“陈总旗,你看见那边没有?”
陈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
陆鸣岐道:“行军扎营,一般要选背风的坡,最好靠山,前面视野开阔,后面也有退路。”
陈寒跟紧一些,生怕漏听。
陆鸣岐看着远处,继续说道:“营地一般要选在高处,不能窝在低洼地里。”
“这么做,一是防着夜里下雨涨水,二是矮处容易被人摸哨,站在高处哨兵能看得更远。”
陈寒点点头,这个他知道,就是现代军事里的“制高点”概念。
陈寒想了想,多问了一句:“陆百户,那要是找不到高地呢,能否在平地上扎营?”
陆鸣岐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侧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道:“你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我还真遇过这种情形。”
陆鸣岐轻勒缰绳,让马匹速度稍微慢了一点点,然后用一根指头,在空中虚画起来。
“
你看啊。”
陆鸣岐先画了一个圆圈,又在圆圈四周点了几下。
“如果是平地扎营,最怕的是四面漏风,因为没法借地势,那怎么办?就得靠自己造地势。”
陆鸣岐一边说一边继续比画:“扎营之前,得先派人去四周看一圈,哪边有路能进来,哪边能走人但不能走车,哪边是死路走不通,必须做到心里有数。”
陈寒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有路的地方就挖壕沟,没路的地方就设拒马。”
“记住,壕沟不用多深多宽,能挡骑兵冲阵就行,拒马要用削尖的木头,一头扎进土里,另一头斜着往外伸。”
陆鸣岐继续道:“另外,还得设明哨和暗哨。”
“明哨我就不多说了,这个你应该知道。”
陈寒点头。
陆鸣岐又道:“我具体说说暗哨。”
“暗哨得藏在营地外围,离明哨百步开外,树后面,树上、草垛子什么的,反正能藏人的地方都行。”
“哨位不能死守一个地方,隔两个时辰得换一次位置,免得被人摸清规律。”
陈寒听着听着,忍不住在心里对古代军事的缜密程度有了新的认识。
他以前总觉得古代打仗就是两拨人冲上去对砍。
现在才知道,光是扎营就有这么多门道。
正说着,前面周千户的亲兵过来了。
“陆百户,周千户请您过去一下,有事相商。”亲兵抱拳道。
陆鸣岐点头,转头对陈寒道:“刚才说的,你先好好想想,有什么不懂的,待会儿再问我。”
说罢,陆鸣岐便打马上前,去了周世杰身边。
陈寒继续步行,消化着刚才陆鸣岐说的那些内容。
午时左右,队伍在一处名叫“松树坡”的地方停下休整。
众人各自找地方坐,喝着水、吃着干粮。
陆鸣岐刚坐下,陈寒就走了过来。
“陆百户,刚才你讲的扎营我都记住了,那行军队形呢?有什么讲究没有?”
陆鸣岐侧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倒是学上瘾了。”
陈寒笑了笑,没接话。
陆鸣岐没卖关子,示意他在身边坐下。
陈寒立刻坐下,认真的看着陆鸣岐。
陆鸣岐开口道:“行军时的队形,首先得紧凑。”
“其次,队伍
前面要有前哨,至少撒出去一两里地,负责探路。”
“这样一来,前面有没有敌情、路好不好走、有没有桥塌了,路堵了,你都能知道.....”
陆鸣岐是个实在人。
陈寒找他请教行军打仗的事,他从来不藏着掖着。
从扎营怎么选地方、哨探怎么撒出去,到行军队形怎么排、鼓旗号令怎么传,再到粮草辎重怎么算、一天走多少里地合适,只要他肚子里有的,全给陈寒倒出来。
陈寒也学得快。
他前世是特种兵,军事底子不薄,但古代打仗跟现代作战完全是两码事。
现代特种作战讲究小分队渗透、精确打击、信息压制,通讯靠电台,侦察靠无人机,后勤靠直升机投送。
搁大盛朝,这些全用不上。
就说传令这一项吧,现代一个电台几秒钟搞定的事,搁这儿得靠旗号、鼓声、号角,稍微远一点就得靠人骑马跑。
再比如扎营,现代部队有工兵铲有预制构件,半个小时能搭出一个像样的营地,古代行军扎营得看地形、看水源、看风向,还要考虑敌情和退路,讲究多了去了。
更别说行军队形,现代机械化步兵坐车就走,古代步兵一天走多少里、什么时候歇、辎重怎么跟、掉队的怎么收容,全是学问。
所以陈寒学得格外认真,逮着有空就会找陆鸣岐请教。
陆鸣岐也乐意教,毕竟陈寒是他挖掘出来的好苗子。
他不教,谁教?
陆鸣岐有时候讲着讲着自己也来了劲,还会拿树枝在地上画来画去,恨不得把肚子里那点东西一股脑全掏出来。
行军本来挺枯燥的,但陈寒这么一路走一路学,反倒不无聊了。
傍晚之前,周世杰率领队伍抵达了鸡冠岭。
鸡冠岭是一道东西走向的山岭,岭上长满了矮松和杂草,岭下是一条官道,从福安城方向过来必经此地。
周世杰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官道尽头,一个人影都没有。
忠王府的护卫队还没到。
周世杰没着急,叫来两名亲兵,让他们沿着官道往福安城方向迎过去。
看看忠王府的队伍走到哪了。
两名亲兵领命,飞快跑远了。
半个多时辰后,两名亲兵回来了。
“启禀千户,忠王府的队伍已经过了白水桥,距咱们这里大概还有十来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