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三里官道送别陈大人
书名:寒窗苦读多年,扶摇直上九万里 作者:虎年的老虎
第667章:三里官道送别陈大人
转眼间,又是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陈氏族人和张郎中的亲戚们一起回林安县了。
张郎中也是随他们一同出发的,不过张郎中会在京城留下,而其余人继续去往林安县。
随后,沈岳也回了京。
三天前陈冬生就专门和薛青山陆寻等人告别,今天出城,来送人的是新任辽东巡抚刘悠。
今天,陈冬生坐着马车,身边就跟了两个护卫,陈飞和陈大东。
到京赴任有很多规矩,家丁随行过多会招人话柄,言官这时候最喜欢盯着人,简从赴任一般不会出大错。
车外,响起陈大东的声音:“大人,前面就是城门了。”
陈冬生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熟悉的街道,心中感慨。
一旁坐着的新任巡抚刘悠笑道:“听闻城中百姓都在打听陈兄离开的日子,他们肯定想送送你,真的不跟他们打个招呼再走?”
自从圣旨下来之后,城中官民有不少人打听,想要送他一程。
陈冬生本来也想好好道个别,此去一别,可能此生都不在回辽东,可转念一想,送行的人一多,难免兴师动众,反倒给刘悠添麻烦。
再者,刘悠是新任巡抚,要是看到自己治下官吏百姓对前任巡抚如此爱戴,心里难免膈应。
自己拍拍屁股走了,留下的人还得在人家手底下讨生活,不必让人家心里不舒坦。
本来陈信河是要送他的,都被他给拒了。
陈冬生放下车帘,摇摇头:“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寒冬腊月的,何必让他们冒着风雪跑这一趟。刘兄肯来,已是给了我天大的面子。”
刘悠摆手笑道:“陈兄言重了,你我同僚一场,正当相送,只是你这走得低调,倒让城中百姓少了一番热闹。”
说话间,已经到了城门口。
守卫查验了令牌,笑着跟陈大东打招呼,“马车里面的是大人吗?”
陈大东点了点头。
“大人,您这就要走了?”守卫探头往车里望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没想到这么快,俺还寻思着你能在这边过了年在回京。”
其实守卫这样很冒失了,不过守卫是他一手带起来的兵,大大咧咧的,陈冬生也不跟他们计较。
陈冬生在车里听到,笑了一笑,掀开车帘冲守卫点点头:“好好守城,往后辽东就交给你们了。”
守卫忙不迭应声,“大人放心,俺一定好好守。”
守卫挺直了腰板,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大人,小的送您上路吧?”
这话说的,怪晦气的。
陈冬生朝他摆摆手,“好好当差,别学那些油滑的。”
马车辘辘驶出城门。
身后传来大喊声:“愿大人此去一路顺遂,前程似锦。”
进进出出有不少百姓,有人好奇问道:“敢问官爷,马车上的可是陈大人?”
守卫抹了把眼角,咧嘴笑道:“可不是嘛,陈大人去京任职了。”
百姓一阵喧哗,有人追出几步,“是陈大人,陈大人离开了。”
“啥,那马车里是陈大人。”
“陈大人,俺还有话跟您说呢。”
一时间,原本要进城的人不进了,出城的人挤着往外冲,不过片刻功夫,马车后面聚集了数百人,追着他的马车赶。
陈大东声音响起:“大人,要停吗?”
马车里,刘悠笑着道:“看来辽东百姓都舍不得陈兄,陈兄还是好好跟他们道个别吧。”
陈冬生叹了口气,本来想静悄悄走,没成想还是闹出这么大动静。
“停车。”
马车缓缓停下,陈冬生掀帘而出,踏上车辕。
寒风卷着细雪扑在他脸上,不一会儿肩头上已经有了雪花。
陈冬生看着马车后黑压压的人群,一双双眼睛直直望着他,其中不乏妇人抹泪,孩童被大人举在肩头挥手。
“乡亲们。”陈冬生声音有些哽咽,“风雪大,都回去吧,别冻着了。”
“陈大人,自家地里种的萝卜,您带些路上吃吧。”
一个老汉挤到车前,把手里的布包往车辕上一放,转身便跑,生怕陈冬生推拒。
紧接着,又有妇人挤上前,把一篮子鸡蛋搁在车板上,嘴唇哆嗦着道:“大人,家里的鸡下的蛋,您路上补补身子。”
有人起了头,后面的百姓便涌上来,有塞干粮的,有递鞋垫的,还有个小娃娃被大人抱着,把手里攥了半天的糖块往车上放。
不过一会儿功夫,车辕上便堆满了各式吃食与物件。
陈冬生手里还被塞了一把葱。
陈冬生眼眶有些发热,拱了拱手,弯下腰去,“乡亲们,你们的好意陈某心领了,天气冷都回去吧,莫要让陈某心里头过意不去。”
人群非但没散,反倒有个年轻人喊道:“陈大人,俺们送您一程。”
“送一程。”人群中附和声此起彼伏,喊声连成一片。
陈冬生鼻子一酸,喉头梗得说不出话,这些人赶也赶不走,不远不近跟在马车后,一直送出了三里地,才在陈冬生再三作揖下停了步。
十里亭。
刘悠下了马车,随行的护卫也都停了下来。
陈冬生也下了马车。
两人并肩而站。
“刘兄,送到这里就够了。”
刘悠望拱了拱手,“辽东边地之事,刘某人
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陈兄在辽东多年,对辽东政务熟稔,若是能提点一二,在下感激不尽。”
陈冬生沉默片刻,无论刘悠出于什么心思说出这番话,既然开口了,总要给几分薄面。
“刘兄,眼下辽东最难的不是打仗,是善后,往后你头疼的多半就是兵饷屯田这些事。”
刘悠面色微凝,“陈兄所言极是。”
“兵饷之事,户部拨银常有拖延,边军粮草不济,难免军心浮动,至于屯田……”陈冬生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雪皑皑的天际,“乱麻也能理出头绪,只是要费些时日。”
说到底,陈冬生之前主要管宁远,收复回来的地方,被大清占据着着,虽然现在都已经收复,但百废待兴,处处要银子要人。
刘悠也听出了话里的深意,陈冬生深得恩宠,要到了不少粮饷,可自己不一样,在圣上面前没有那么大的脸面。
陈冬生能把宁远治理的井井有条,而自己面临的问题是接手整个辽东。
战后重建,流民安置,田地抛荒,这些事一桩压着一桩,哪一桩都需要银子和人。
刘悠闻言,朝着陈冬生拱手,“陈兄高义,刘某记下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护卫已经在亭中备好了酒。
刘悠端起杯子:
“路途远,这杯酒给陈兄送行,愿你此去,诸事顺遂。”
“借你吉言,也望你坐镇辽东,边事安稳,少些波折,辽东,就托付给你了,往后户部核饷议屯田,咱们看法不一样,免不了争辩,但咱们就事论事,对事不对人。”
刘悠放下酒杯,拱手:“本该如此。”
陈冬生拱手回礼:
“时辰不早了,告辞。”
刘悠郑重拱一拱手:
“一路保重。”
陈冬生这次不坐马车,而是翻身上马,朝着刘悠拱手,“要麻烦刘兄把马车上的东西送还给百姓了。”
“好说,好说。”
陈冬生着陈飞和陈大东两个护卫,轻装简行,踏上了官道。
看着天际越来越远的身影,刘悠收回目光,叹了口气。
身边的小厮小声提醒,“大人,风雪大了,该回去了。”
刘悠点了点头,“回去吧,还有许多事等着呢。”
官道上。
雪越来越大。
陈冬生三人速度不减,一路过山海关。
陈大东打趣道:“大人,今年你的生辰又要在路上过了,等咱们到京城,都到腊月了,能赶回陈府过年。”
陈冬生裹紧披风,感叹了一下,转眼间,自己居然已经三十五了。
陈大东见他不说话,继续道:“大人,你不年轻了。”
陈冬生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