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九州岛震动
书名:我跟大明太子摊牌了:要么听我的 作者:我觉得我是颠佬
第595章 九州岛震动
“传令各营,把刚起出来的倭人屋梁全数运往南侧沙脊,天亮前务必钉死头道桩基!”
洪武十五年三月三日清晨,刺骨的海风横扫博多湾滩头,铅灰色的阴云低低垂在桅杆上方,未落半点雨雪。
林远站在沿海最高的一处黄土坡地上,左手按住被冷风吹得猎猎翻卷的博多湾水文舆图,右手握着削尖的炭笔,在退潮后露出的坚硬沙泥滩涂上划出三道彼此咬合的折线,将整座永备营盘的边界标定得清清楚楚。
随侍在侧的乐浪参议杨士奇双手捧着刚刚誊写好的家书底稿,趁着林远停笔的空档递上前去。
“侯爷,这是今日要随运粮空船送回釜山转呈应天府的平安家报,夫人临行前嘱咐过,海外风寒,让您务必添衣。”
林远接过那页素笺,提笔在末尾添上一行五月中旬必归南京饮汤的字样,折好交还杨士奇,视线随即越过土坡,投向下方热火朝天的施工滩涂。
山西老矿工头子老陈头正挽着厚棉袄的袖口,带着一千二百名满脸风霜的老手艺人挥动开山铁镐与长柄铁铲,顺着炭笔标出的白灰线奋力掘进。
退潮后的沙泥地夹杂着大量碎石贝壳,寻常步卒一铲子下去只能留个白印,老陈头却指挥同乡按照山西开煤窑掏槽的巧劲,三人一组轮番下镐,不到一个时辰便在滩头外围铲出了一道深达半丈、宽逾一丈的防马深壕。
“把对马岛烧出来的那几百筐生石灰全倒进沟底,掺上碎石子和粗海沙,拿百斤石夯给老子砸瓷实了!”
老陈头吐掉嘴里的草沫子,扯着大嗓门指挥五十名老矿工抬起栓满麻绳的青石巨夯,在号子声中重重砸向铺满灰石的沟沿地基,生石灰遇上潮湿的海泥腾起阵阵白雾,逐渐将松软的沙岸凝结得坚硬起来。
防马壕沟后方十步处,千户袁进正脱了外罩的棉甲,只穿一件单衣带着五千名脱产新军将士肩扛手抬,将昨日拆毁十一处倭人村落得来的百年楠木房梁与包铁长拒马运抵前线
。
“左三寸,落榫!拿四棱大铁钉死死楔进去!”
袁进一脚踩在粗壮的楠木横梁上,手中大铁锤抡圆了砸下,将老铁匠连夜锻打出来的一尺长铁钉贯入木桩连接处。
上万名吃饱了肥肉的精壮汉子分成百人小队分段包干,粗大的硬木桩一根接一根扎入夯实的石灰地基,外侧再挂上布满生铁倒刺的交叉拒马,仅仅用了两个时辰,一道长达三百丈、高达八尺的连续木质长垣便在原本荒凉的博多湾滩头拔地而起。
长垣中段预留出的六座高耸土台下方,随军火器营的匠人们已经在粗大的木架上挂好了双排铁滑轮。
“一二,起!”
两百名水师辅兵喊着低沉的号子,合力转动岸边的硬木绞盘,碗口粗的浸油麻绳绷得笔直,将刚刚从平底驳船上卸下来的三十门千斤新钢重炮稳稳吊上两丈高的夯土炮台。
炮手们熟练地用硬木楔子卡死炮车后轮,扯下防潮油布,三十个黑洞洞的炮口居高临下地呈扇形排开,直接将整座博多湾所有的进出航道与滩头浅水区锁死在射程之内。
此时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后方锚地里的一百艘千料大福船放下了数十条运粮舢板,将船上伙夫刚刚烙熟的千层猪肉大饼与熬得浓白滚烫的萝卜羊肉汤源源不断地送上栈桥。
三万名水陆大军按照什伍序列,以千人队为单位轮流退下工地进食换防,前排将士蹲在避风的壕沟内侧大口嚼饼喝汤,后排将士则握紧长枪子母铳严密戒备,整座绵延数里的博多湾大营听不到半句杂乱的喧哗,只有沉稳有序的拉绳号子与密集清脆的铁锤敲击声。
距离明军大营外围十里处的一座筑前国密林山头高处,十几名身穿枯叶蓑衣、脸上涂满黑泥的今川家巡哨野伏正死死趴在潮湿的腐叶堆里。
这群平日里在山林间来去如风的精锐斥候,此刻双手拨开挡在眼前的灌木枝条,遥望着远方海面上那片将整座海湾塞得水泄不通的百艘巨舰,每个人的后
背都被冷汗浸透。
野伏首领趴在崖边一块青石上,眯起眼睛盯住滩头那道在半日之内凭空立起来的三百丈铁木长垣,看着墙后那些身高体壮、披挂着乌黑双层铁甲的大明重甲步卒,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
“头儿,那帮海那边来的明军都是狠角色啊......咱们带出来的三十个弟兄,连人家的壕沟边都摸不到啊!”
旁边的年轻斥候嗓音发颤,野伏首领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再也不敢多看一眼炮台上那几十门泛着冷光的巨炮,猫着腰连滚带爬地滑下陡峭的山崖,拼了命地奔向栓在山谷深处的快马。
当日申时末刻,距离博多湾百余里外的肥后国前线,北朝室町幕府九州探题今川了俊的主力大营正扎在一片宽阔的河谷平原上。
绘着今川家赤鸟纹章的中军大幕内,六十多岁、须发花白的今川了俊正披着华贵的紫缎阵羽织坐在主位马扎上,与麾下十几名北九州守护大名及核心家臣围着一张粗糙的肥后国山川图,商讨如何在春耕前彻底困死躲在深山里的南朝菊池氏残部。
“报——!筑前国博多湾十万火急军情!”
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变调的嘶喊,一名战马力竭倒毙在辕门外、浑身竹甲散乱披头散发的传骑连滚带爬地撞开帐帘,扑通一声栽倒在今川了俊面前的草席上,嘴里吐着白沫高高举起一封染着马血的急报。
“探题大人!大事不好了!对马岛宗经茂全族覆灭,大明朝廷派出的三万披甲明军与一百五十艘万石巨舰已经昨日在博多湾强行登岸,眼下正在滩头筑城架炮!”
这番话在原本轻松议事的大幕内骤然滚过,那些方才还在盘算着瓜分南朝田产的家臣将领们手里的折扇与茶碗纷纷掉落在地。
原本以为海边不过是寻常海商走私火并或是高丽水军小股报复的众武士瞬间乱作一团,好几名领地就在筑前沿海的武将更是直接从草席上跳了起来,揪住传骑的衣领大声追问自家庄园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