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灰色地带

自由市，余汤安全屋。

凌晨四点四十五分。

确认某个危险的时间点已经过去之后，余汤收起了手中的太阳神剑，坐回了位置。

从送走量子体到现在，也有快两个小时了，期间，零零散散的来了一批和量子体差不多的存在，都是曾隐藏在自由市的伪人。

余汤分批把他们送进了监狱。

说实话，这伪人确实有点儿泛滥，连自由市这个遍布监控的地方都潜藏着这么多伪人，其他城市究竟藏了多少，余汤都不敢想。

嗡——

警报声再一次响起。

余汤叹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伸手关掉旁边的警报器，看向窗外。

“这上一任保安是怎么干活的？不是说已经通关了吗？哪来那么多伪人？”鬼王似乎觉得这城内潜藏的伪人有点儿多了。

“对比其他城市，比例已经很小了，而且很少有纯粹的怪物，都是踩在边界上的存在，上一任保安没对他们动手也正常。”余汤倒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自由市的状况还算好的。

他还记得自己刚来当保安的那段时间，那真是什么妖魔鬼怪都敢在面前逛。

对比之下，自由市这边只有一些难以分清的伪人，伪人带来的威胁已经和普通罪犯差不多了，对普通市民来说已经够友好了。

点点雷光闪现。

余汤微微挑眉。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外骨骼面板，示意其他人安静，仔细打量起了到来的访客。

蓝白色的构件，半透明的大脑，几乎全身的改造……不是陌生人，是一个熟人。

ZY1001001。

「人道主义资助与补偿协会」自由市负责人，「伪人权益保护协会」会长。

被余汤简称“自由”的那一位。

由于对方突然失去了自己的灵魂，被议会怀疑可靠性，因此，对方被找理由罢免了南疆计划的项目负责人职位，不久前，余汤和沈判选择把真相坦诚相告，结果把对方吓跑了。

没想到对方现在竟然又回来了。

“我需要你帮忙。”自由没有废话，在到来的一瞬间，便握住了麦克风。

“虽然我有很多疑惑，不过，你有什么想让我帮忙的，可以直接告诉我。”余汤一边示意小新通知沈判，一边握住麦克风回应。

“最好不要联系沈判，这是违法事件，如果我继续逃亡，这件事永远无法解决。”对方似乎知道余汤的小动作，提醒了一下。

“你想干什么？”余汤暂且让小新停下动作，想看看对方的具体目的。

“我需要你帮我辨别一批伪人，他们没办法来到这里，你得出来，跟我走。”自由也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说出了目的。

“首先，我不会离开岗位，辨别伪人是我的工作不错，但我也是小区的保安，其次，我就算想离开也没辙，这玻璃很硬。”余汤一边说着一边掐指算了算，占卜了一下这件事。

似乎和那极端人类团体有关。

和上一次占卜的结果有所关联。

如果余汤选择参与，那这件事

就和余汤强相关了，如果不参与，事情依旧能平稳落地，只不过，具体怎么个落地法，不太好说。

“你不需要离开岗位，你可以用你的智能远程操控我的身躯，有关我的目的和我的一切，你都可以借此浏览，如果担心信号连接问题，你也可以让你养的那位灵体过来帮忙。”自由说着，一手贴在了玻璃上，展开了自己的代码。

见对方这个样子。

余汤停顿了一下。

长呼了一口气之后，余汤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对着旁边的小新挥了挥手。

“真的要管这种闲事吗？”鬼王问。

“反正暂时也没其他工作了，比起刷短视频，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情也好。”余汤当然知道会有麻烦事，可他还是选择了接受。

小新倒是没有任何意见。

它直接检索了对方亮出来的操控代码，入侵了对方的身躯，接管了操作权限。

变装手环微微发烫。

一套游戏操控设备在旁出现。

余汤调整了一下坐姿，切换意识投入模式，顺便给旁边的鬼王下了一个指令。

“行吧，反正闲着。”鬼王也没再多说什么，原地躺了下去，去到了外面。

小区门口处。

余汤接管了自由的身躯。

属于自由的一切信息在旁展开，像是背景故事和任务介绍一样，逐渐滚动。

【身份代码ZY1001001，男，56岁，科技文明，独居，自由市1001001号房。】

【科技测，89级机械改造体，对大脑以外的身体进行深度机械化改造的存在，这类技术现如今已被禁止，可在过去并不违法。】

【「人道主义资助与补偿协会」自由市负责人，「伪人权益保护协会」会长。】

【无灵魂者。】

【没有灵魂还能够活动的存在有两种，要么是认为灵魂本就不存在的个体，他们信奉大脑、记忆或者意识磁场为生命主体，要么是被别的东西操控了身躯，保持了身躯活性化。】

【议会无法确认他是哪一种，但他坚定的认为自己是前者……虽然没有证据。】

【由于他突然失去了自己的灵魂，被议会怀疑可靠性，因此，对方被罢免了南疆计划的项目负责人职位，不久前，余汤和沈判选择把真相坦诚相告，他担心小人做局，选择逃亡。】

【逃亡途中，他遭遇了被极端团体事件波及的其他伪人们，作为「伪人权益保护协会」的会长，他认为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所以，他选择了返回，希望保安能够动用权限帮忙。】

【（点击查看近期经历）。】

【（点击查看人生总结）。】

【（点击查看协会八卦）。】

【（点击查看身体性能）。】

【……】

【（点击查看历史浏览记录）。】

看到那密密麻麻的信息，余汤嘴角抽搐了下，挥手关掉了虚拟信息面板。

“你倒也不用把所有权限都开放给我，我对你的历史浏览记录并不感兴趣。”余汤开启目标导航，一边走一边回复对方。

“那是智能系统自动做的总结，算是我人生的压缩包，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容，我个人希望你看一看，完全掌握情况才能避免意外。”自由简单回应，对一切做了一个解释。

“小新，帮我检索一下。”余汤终究没有窥探别人隐私，选择让小新检索。

几位都没有再说话。

余汤穿过一条条街道，很快，来到了一处和自由市画风不太对应的地方。

这是一处垃圾场。

自由市最大的垃圾处理厂。

面前是一座垃圾小山，时不时的就会有飞行物从天空飞过，将垃圾投放。

比起其他地方，这里的话，余汤确实很少来，因为这里的环境确实不怎么友好，感觉上讲，倒是和北境轮回市那边的氛围很像。

垃圾处理车的声音响起。

几辆大型车辆顺着轨道到来，刺入了垃圾山，带起了一座又一座小山离开。

“我们来这里是……”余汤刚想问其他伪人在哪，话到嘴边，停住了。

一个垃圾投放飞行器到来，不过，它并没有直接将垃圾扔下，也没有转身离开，而是从天空飞下，落到了垃圾山的一旁。

随着那个机器人化为人形。

各式各样伪装成垃圾的存在从垃圾堆中爬出，快速来到了那个机器人旁边。

有伪装成铁轨的机器人。

有伪装成假人模特的残缺改造人。

还有躲进废电箱里的量子体。

变身的垃圾投放飞行器打开了自己的储物间，将各种各样的电池和零件分出，垃圾站的诸多存在安静的排着队、领取所需物品。

“它们……为什么？”余汤问。

“两个逃脱了法律审判的罪犯生下的孩子，按普通孤儿收养，享受着普通人的福利待遇，对普通人是不是公平？可如果苛刻对待，对于什么都不清楚的孩子来说，又是否公平？”自由没有直接回应，而是说出了一些难懂的话。

“非法改造体，非法量子体，非法智能，游走在律法之外的他们逃脱了法律审判，他们将无辜的路人、将不知情的亲朋拉来，改造出了「下一代」，用扭曲的方式传承自己。”

“第一代的罪犯死后，第二代同样畏惧着法律，因为他们自认为生来罪恶。”

“他们真的罪恶吗？或许吧，毕竟，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社会的威胁，高危伪人最好的结局也是坐牢……永生永世的坐牢。”

“不审判他们是对法律的践踏，而审判他们是对人情的泯灭，就这么简单。”

“没人敢管，没人想管。”

“他们是漏洞，是边界，是灰色地带，不属于需要被淘汰的上一代，也不属于能被接受的下一代，他们处在尴尬的中间地带。”

“他们只能苟活在阴影下。”

“如今，由于那帮极端团体闹事，灰色地带正在被肃清，议会总要做一个决定。”

“所以，我想带你来看看。”

“你在议会那边的评分很高，已经进入历代保安前五，我想，你的标准应该是对的，是杀是留，还是怎样……全由你来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