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吹响冲锋号

凌晨一点半，星悦湾复式大平层。

整座城市的喧嚣都已沉睡，书房里却灯火通明。

落地窗外的黄浦江倒映着细碎的月光，室内大理石长桌前，投影仪投射在白墙上的冷光把空气切割得格外清冷。

江砚刚刚洗完澡，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黑色纯棉短袖，额前的碎发还带着半干的湿气。他坐在皮质转椅上，屈起手指，在桌面上“笃、笃”轻扣了两下。

面前的超宽显示屏上，三个分屏视频窗口同时亮起。

正中间的窗口里，楚天阔显然是刚从床上被连环夺命call生生拽起来的。他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丝绸睡袍，领口歪斜，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眼镜，手里捏着一支刚点燃的细雪茄，满脸都写着“老子要杀人”的暴躁。

左边的分屏里，王胖子穿着一件洗得领口发垮的灰色老头衫，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嘴边还沾着半点老坛酸菜面的红油。他揉着眼睛，整个人瘫在电竞椅上直哼哼：“江哥，亲爹，现在是凌晨一点半啊……我刚梦到咱们工作室年入十个亿，正数钱呢，你这一个电话直接把我送回赤贫阶段了。”

右边的窗口光线则要专业得多。叶清雪戴着一副隔音监听耳机，身上是一件卡其色的工作风衣，身后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机架效果器。她刚抿了一口冰美式，眼神清明：“刚混完小娥新专辑的第三首伴奏。江砚，楚总在群里催得急，到底出什么事了？”

三个分屏，三张神色各异的脸。

楚天阔缓缓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隔着屏幕眯起眼睛，语气冷得像冰渣子：“江砚，你最好真的有天塌下来的大事。十分钟前，我把楚氏投行部的三个核心合伙人从被窝里强行叫醒，他们以为楚氏集团遭遇了敌意收购，差点连速效救心丸都吃上了。”

江砚靠在椅背上，神情看不出一丝半夜折腾人的愧疚。

他迎着三双眼睛，拿起桌上的黑色马克笔，在指尖极其灵活地转了一圈。

“楚总，别那么大火气，抽烟伤肺。”

江砚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语速平稳，就像是在通知明天的早餐吃豆浆油条一样从容：

“叫大家起来，没别的事。”

“接下来的一个月，江夏工作室全员取消一切休假。我们要在这个月内，完成对一家A股主板壳公司的反向收购，并在一个月期满之前，让江夏工作室的股票代码，正式挂牌交易。”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电脑扬声器里，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楚天阔那边雪茄燃烧时发出的极轻微的“滋滋”声。

王胖子正准备吸一口桌上的凉茶，听到这话，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茶水顺着他的下巴流进老头衫里，他也毫无察觉，只是双眼发直地盯着镜头，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大肉包。

“咳！咳咳咳！”

楚天阔被一口浓烈的雪茄烟结结实实地呛进了气管，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截价值不菲的雪茄直接从他手里滑落，“啪嗒”一声砸在奢华的实木办公桌上，烫出一道微焦的黑印。

楚天阔根本顾不上桌子，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金丝眼镜扯了下来，整张脸几乎要贴到摄像头上，眼神像是见了鬼一样：

“江砚，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还是膨胀剂？！”

楚天阔的声音直接破了音，在安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个月借壳上市？！证监会是你家开的还是发审委有你的干爹？！你知道一家公司从停牌、资产评估、剥离负债、重组预案、审计过会到最后核准发行，最快要多久吗？整整八个月！这还是特事特办的极限速度！”

楚天阔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咬着牙继续开炮：

“就算我动用楚家所有的政商关系去给你开绿灯，就算我们找到了一家干干净净没有法律纠纷的优质壳公司，资金呢？！净利润呢？！我们要注入资产，必须拿出足以支撑壳公司几百倍市盈率的恐怖营收流水！那是几个亿的真金白银！你拿什么去填这个无底洞？拿你那张帅脸去刷脸卡吗？！”

王胖子此时也终于回过魂来，眼泪都快吓出来了：“是啊江哥！咱不能这么搞啊！咱们工作室上周才刚把半岛创意园的Loft钥匙拿到手，工商注册资本都还是认缴的！财务报表还是我拿盗版软件手搓出来的！现在你跟我说要上市？这就好比咱们刚学会骑自行车，你就要带着我们直接飞出外层空间啊！”

叶清雪虽然没有像两个男人那样失态，但她握着咖啡杯的指尖也微微泛白。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穿透屏幕：“江砚，你不是冲动的人。突然把时间卡死在一个月，是不是夏家那边……施压了？”

叶清雪一语中的。

楚天阔也瞬间冷静了下来，眼神变得晦暗不明：“夏董找你了

？”

“找了。”

江砚神色如常，并没有否认。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正中央那块足足有两米宽的白板前。

“老头子给了我两个选择。要么，在一个月内把江夏工作室变成上市公司，他亲自备上百亿规模的商业嫁妆，认我这个女婿；要么，下周一全面封杀令生效，动用三成院线和百亿基金，把我们连根拔起。”

“操。”楚天阔低骂了一声，揉了揉太阳穴，“那个老不死的……真是一点退路都不留。这种自杀式的对赌你也敢接？你直接把晚星带走私奔都比这现实！”

“私奔？”

江砚轻笑了一声，拔掉了马克笔的笔帽。

清脆的塑料声在书房里格外清晰。

“楚总，你看我江砚像是那种遇到硬仗就夹着尾巴逃跑的窝囊废吗？”

江砚转过身，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没有一丝疲惫，只有极度纯粹、甚至透着几分嗜血狂傲的野性。

“夏董觉得这是绝路，觉得这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南墙。但对我来说——”

江砚手中的黑色马克笔重重地落在白板上，拉出一道刺耳却充满力量的黑线：

“这明明是老天爷把内娱最大的印钞机，亲手送到了咱们嘴边。”

“一个月，很长吗？我觉得足够了。”

江砚在白板正上方，重重写下了三个字：【现金流】。

“楚总，你刚才说，借壳重组最核心的难点有两个。第一，干净的壳；第二，足以震慑二级市场、让所有投行和股民为之疯狂的超高净利润流水，对不对？”

楚天阔隔着屏幕盯着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对。壳资源我可以解决，楚氏旗下有一家停牌近半年的文旅类上市公司，股权结构极度简单，原本是老头子留着处理不良资产的，我可以动用个人权限把它拿过来作为承接载体。但第二点呢？注入的资产必须具备绝对的抗风险能力和爆发力，你拿什么填？”

“拿这个。”

江砚手中的笔锋一转，在白板的左侧划出了第一个重重的大圈。

【底牌一：泛娱乐生态旗舰——《龙族》全面引爆】

“楚总，你忘了昨天我们刚在会议室里把星火动漫给反向拿下了吗？”

江砚嘴角挂着冷冽的弧度，语速飞快而清晰：

“从今天早上开始，星火动漫的所有原画师和技术团队全面并入江夏工作室的IP开发部。明天上午十点，起源中文网、星火动漫、楚氏宣发渠道将联合发布《龙族》院线级3D动画大电影的第一支先行预告片！”

“原作者青砚亲自挂名总编剧，原画质量直接对标国际顶级工业水准！同时，开启全国院线与流媒体的独家预售众筹通道，以及首批限量版衍生手办的盲盒预定！”

江砚在白板上重重敲了敲：“以《龙族》目前把全网读者虐得死去活来的死忠黏性，加上绘梨衣番外篇带来的全网神级口碑，这套组合拳砸下去，一周之内，光是衍生品预售和线上定金流水，保守估计能沉淀多少现金？”

楚天阔是个精明的商人，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脱口而出：“……至少一个亿。如果加上院线排片保底协议的预付款，能摸到一亿五千万！”

“这还只是开胃小菜。”

江砚手中的笔没有停，直接划向了中间区域。

【底牌二：统治级现场变现——夏晚星全国巡回演唱会】

“刚刚结束的《天籁之战》，晚星凭借《隐形的翅膀》和《如愿》拿下了共青团和教育部的双官媒背书，热度达到了内娱女歌手近十年的最高峰。”

江砚看向屏幕里的叶清雪：“清雪，晚星目前的舞台掌控力和现场大Vocal的机能，你最清楚。以她现在的断层号召力，如果在工体或者各大万人体育馆开巡演，门票会是什么情况？”

叶清雪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泛起阵阵异彩：“不需要各大体育馆。只要宣发铺开，她现在哪怕去鸟巢连开三场，门票都会在三秒钟之内被彻底抢光。现在的年轻人把她视作反抗资本的精神图腾，这种情绪价值的变现能力是无敌的。”

“好。”

江砚猛地一拍白板：

“明天下午两点，江夏工作室官微正式宣布启动夏晚星《天籁》全国万人巡回演唱会！全国首批暂定十二个超一线城市，首站就设在能容纳八万人的国家体育场鸟巢！”

“所有巡演门票，采取全款实名制预售！十二场巡演的预售票房、顶级冠名赞助商的独家冠名费、以及周边应援物的打包预售，全部在一周内并入工作室的当期应收账款！”

“这笔现金流，够不够给壳公司的财报镀上一层纯金？！”

王胖子在屏幕那头猛地咽了口唾沫，由于过度兴奋，他浑身的肥肉

都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够……够了！太特么够了！这流水要是砸下去，券商的眼睛都得看直了！”

“还没完。”

江砚手中的笔落在了最后一个区域，也是最核心的位置。

【底牌三：内娱神话落地——“听砚”音乐厂牌商业化】

“以前，‘听砚’只是挂在楚氏旗下的一个制作人马甲。但从现在开始，江夏工作室正式成立‘听砚’独立音乐厂牌。”

江砚眼神锐利如刀：

“我手里还有三首已经完成编曲的顶级单曲。一首给一线天王，一首给OST大制作，一首作为全网推广的现象级爆款。明天，我们将这三首歌的独家使用权、改编权以及未来三年的商用授权，向全内娱所有头部音乐平台、头部经纪公司发起公开竞标拍卖！”

“价高者得，全款现结！”

“同时，宣布江夏工作室开放首轮股权融资，释放不超过5%的原始股，定向邀请行业内最具分量的机构入局做背书！”

一口气说完，江砚将马克笔的笔帽“咔哒”一声扣上，随手扔在桌面上。

整个白板上，黑色的线条交织纵横，如同一张精密且杀气腾腾的巨大蛛网，将整个内娱的流量、情怀、资金和资本市场死死地网罗在了其中。

这根本不是一个仓促应战的草台班子。

这是一个早在江砚脑海中推演了无数遍、只要按下启动键就会如海啸般吞噬一切的超级商业母舰！

视频会议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王胖子已经彻底不困了。他呆呆地看着白板上的架构图，嘴唇哆嗦着：“疯了……江哥，如果真按你这个节奏走通了，这一个月我们工作室的现金流水……能破四个亿？！这哪里是借壳上市，这分明是要去把A股的传媒板块给直接生吞活剥了啊！”

楚天阔坐在屏幕那头，手里那支已经熄灭的雪茄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缓缓抬起手，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摘了下来，随手扔在桌上。

那张向来以沉稳、优雅、喜怒不形于色著称的贵公子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甚至有些狰狞的、属于顶级赌徒的狂热。

“老头子想看我创业失败滚回家联姻……夏震霆想用资本的高墙把我们逼进绝路……”

楚天阔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剧烈地耸动着，笑声从压抑逐渐变成了充满野心的放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天阔猛地抬起头，眼神亮得吓人：

“江砚，你特么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但是……老子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跟疯子一起玩命！”

楚天阔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睡袍的领口，语气斩钉截铁，透着前所未有的肃杀：

“这把火，我楚天阔陪你烧到底！”

“明天早晨八点，楚氏集团最顶级的十二人借壳并购专项小组、首席财务审计团队、以及全国排名第一的金杜律师事务所团队，准时进驻江夏工作室！”

“所有的绿色通道，楚氏哪怕砸钱、托人情，也必须在一个月之内给你全部趟平！”

屏幕右侧，叶清雪清冷的眸子里也燃起了一团耀眼的火光。

她将手中的冰美式一饮而尽，动作干净利落：“录音室这边交给我和小娥。三天之内，把所有需要竞标的母带全部封轨出库。我们……陪你们疯这一次。”

“散会。”

江砚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显示屏瞬间暗了下来。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静谧，只剩下主机风扇运转的极微弱嗡鸣。

江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连轴转的紧绷神经在这一刻稍微松弛下来，后背的棉质T恤不知不觉间已被冷汗浸透了一小片。

“吱呀……”

极其轻微的门轴转动声在寂静中响起。

江砚动作一顿，警惕地抬起头。

书房的红木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夏晚星身上穿着那件软糯的米白色针织开衫，乌黑的长发松松散散地披在肩头。她赤着白皙小巧的脚丫，踩在厚实的羊绒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两只白嫩的小手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纯牛奶。

门缝投射进来的暖光里，夏晚星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红红的，眼底倒映着那个站在写满疯狂野心的白板前、身形挺拔却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倦意的男人。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无声地撞在了一起。

夏晚星没有说话，只是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捧着那杯温热的牛奶，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了那个刚刚为她向整个资本世界宣战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