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订婚宴(下)
书名:恋综:开局修罗场,我把前女友唱哭了! 作者:故事始于忆
第288章 订婚宴(下)
晚上七点整。
宴会厅里的喧闹声在侍应生撤下第一轮冷盘时,逐渐平息了下来。
林鹿和苏小小一左一右,跟押解重刑犯似的,架着夏晚星去后台换衣服。临走前,夏晚星还心虚地回过头,用眼神警告江砚别趁她不在偷偷喝烈酒。
江砚端着手里的矿泉水,朝她晃了晃瓶子,脸上的笑意懒散又顺从。
主桌上,夏震霆正拿着公筷给刘奶奶夹了一块剔透的清蒸鱼腹,动作放得很慢,甚至称得上小心。
这位在商海里杀伐果决了一辈子的实业巨鳄,面对眼前这位手上满是老茧、穿着洗得发白粗布衫的孤儿院老院长,说话的声音出奇地平和。
“小江这孩子……底子扎实,性子也硬。”夏震霆抿了口茶,低声说道。
刘奶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拍了拍夏震霆的手背:“小砚心善,就是嘴上不饶人。夏先生,晚星是个好姑娘,他们俩能走到一块儿,是天大的福气。”
坐在旁边的楚镇南推了推眼镜,瞧着自己那个平日里桀骜不驯的儿子楚天阔,此时正规规矩矩地给叶清雪递纸巾,不由得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江哥,都准备好了。”
王胖子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江砚身边,一身新西装绷得像随时会炸开的充气气球。他把一支哑光黑色的无线麦克风递到江砚手里,手心全是汗:“真不让我上去报个幕?我台词都背熟了,绝对字正腔圆,比春晚还喜庆。”
“你那破锣嗓子一开嗓,别人还以为我们工作室要就地转行办白事。”
江砚顺手接过麦克风,在指间转了半圈,眼神扫过前方暗下来的大厅:“今晚没台本,也不需要外人在这儿指手画脚。”
“啪!”
大厅内所有的射灯在同一瞬间彻底熄灭。
原本明亮奢华的宴会厅瞬间被无边的黑夜笼罩,宾客席间传来几声低低的惊呼,但紧接着,那点骚动就被穹顶上骤然亮起的光芒压了下去。
【星空天文馆】那座耗费了上千万元改造的半球形穹顶,此刻成了全亚洲最大、分辨率最恐怖的全息天幕。
深蓝色的天幕自边缘向中央蔓延,亿万颗碎钻般的光点缓缓旋转,浩瀚而苍凉的银河在众人头顶无声奔涌。
一道纯白的冷光自天顶笔直垂落,打在通往舞台中央的长长廊道上。
夏晚星出现在了光柱的尽头。
全场足足安静了三秒钟。
连端着高脚杯的几位千亿级商界大佬,眼神都不由自主地凝固了。
那件在法国工坊里被冠以【星河坠落】之名的纯白重缎主纱,此刻穿在她身上,美得具有强烈的侵略性。
一字肩的弧度压得极低,露出她平直削瘦的锁骨与修长的天鹅颈。正中央,依然静静垂着江砚当年送给她的那条细碎钻星星项链。
近三米长的手工薄纱拖尾铺在深蓝色的地毯上,随着她的步伐缓缓流动,裙摆上用极细的暗银丝线手工织出的星轨,在冷光下折射出摄人心魄的光芒。
她没有戴皇冠,只覆了一层极薄的头纱,桃花眼里噙着薄薄的水光,穿过昏暗的光影,一眼就落在了站在长廊另一端的那个男人身上。
江砚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静静地站在光晕的中央。
纯黑色的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领口处的深蓝色桑蚕丝领带挺拔工整。
他没有等夏晚星走完全程。
在全场数百名顶级名流和长辈的注视下,江砚迈开长腿,迎着那片奔涌的星河,大步朝着他的女孩迎了上去。
十米。
五米。
江砚伸出手,掌心向上,稳稳地停在她面前。
夏晚星提着裙摆的手指松开,将自己带着微颤的小手,毫无保留地放进了他的掌心里。
两手交扣,严丝合缝。
江砚牵着她,一步一步,走上了那座空无一人的舞台正中央。
没有司仪,没有内娱名嘴,甚至连个放手卡的谱架都没有。
江砚抬手,将麦克风举到了唇边。
音响里传出一声极轻微的电流声,随后,是他低沉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嗓音。
“今天在座的,有我的长辈,有晚星的长辈,也有很多在商界、文艺界跺一跺脚就能震三震的大人物。”
江砚看着台下,目光扫过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夏震霆和孟婉,扫过抹着眼泪的刘奶奶,最后,落在了身边夏晚星的脸上。
他停顿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轻笑。
“其实我知道,很多人直到今天,背地里还在琢磨,我江砚到底凭什么能站在这儿,把夏家的大小姐娶回家。”
台下一片寂静,夏震霆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们觉得我运气好,碰上了风口,靠着几首爆款歌成了暴发户。”
江砚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陈旧故事。
“八年前,我从孤儿院出来,身上穿的是别人捐的旧衣服,兜里只有打零工攒下来的一百块钱。”
夏晚星的手指猛地一颤,想要握紧他,却被江砚反手更用力地包裹住。
“那时候,
我连买一张去北京看她的硬座火车票,都要在售票窗口前犹豫整整三天。”
江砚看着夏晚星泛红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因为我知道,买完那张票,我接下来半个月就只能喝自来水填肚子。更重要的是……那时候的我,穷得只剩下一身莫名其妙的自尊心。我觉得我不配。”
“我觉得活在烂泥里的人,多看天上的星星一眼,都是一种罪过。”
坐在台下的刘奶奶别过头去,用粗糙的衣袖按着眼角。王胖子低着头,大口吸着鼻子。
“所以八年前,我当了个懦夫。我用了一个特别荒唐、特别混蛋的借口,放开了她的手。”
江砚转过身,完全面对着夏晚星。
他的眼眶泛起了一层浓重的猩红,那是压抑了整整三千个日夜的血性与不甘。
“后来进了这个圈子,我发现这里比当年的孤儿院还要冷。所有人都在算计,所有人都在权衡利弊。”
“他们叫我加钱居士,说我掉进钱眼里,骂我唯利是图,是个在商场上咬碎骨头都不吐沫子的活阎王。”
江砚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声音却在这一刻陡然拔高,字字如金石掷地,响彻在整个天文馆的上空:
“但我江砚今天敢当着天地神明、当着所有人的面发誓——”
“我敲键盘熬出来的每一个字,我录音棚里熬出来的每一副分轨,我在资本市场里从他们嘴里硬生生撕扯下来的每一分钱……”
江砚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一股横推一切的狂傲与孤勇:
“全都是为了今天。”
“全都是为了能在你们夏家的高门大槛前,把当年弯下去的脊梁骨,一寸一寸地挺起来!”
“全都是为了能堂堂正正地站在这里,不借任何人的光,不求任何人的施舍,用我自己的双手,把她重新接回我的怀里!”
夏晚星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白皙的面颊汹涌滑落。
江砚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戾气在触碰到女孩眼泪的一瞬间,化作了无边无际的温柔。
他缓缓松开手,向后退了半步。
在两千多名顶级名流倒抽冷气的注视下,这位刚刚将【江夏传媒】推上三百亿市值的内娱霸主,屈下双膝。
“啪嗒。”
纯白的西裤重重磕在木质舞台上。
单膝跪地。
江砚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那个巴掌大的藏青色丝绒盒子。
卡扣弹开。
那枚由他八年前第一笔微薄的版权费买下原石、找老匠人精雕细琢了整整八年、名为【晚星】的天然淡粉色六芒星钻戒,在全息星河的照耀下,折射出纯净无瑕的璀璨光芒。
江砚举起戒指,漆黑的眼眸深深地锁着眼前的女孩,声音沙哑,却如洪钟大吕般震颤着整个穹顶:
“夏晚星。”
“八年前我一无所有,弄丢了你。”
“今天,江山为聘,余生皆你。”
江砚眼尾通红,嘴角却挑起一抹熟悉的、痞气中带着决绝的狂妄:
“你愿意……嫁给我吗?”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夏晚星死死咬着颤抖的下唇,胸口剧烈起伏。
所有的屈辱,所有的等待,在被家族冻结银行卡时的迷茫,在录音室里练到嗓子出血时的倔强,在这一秒,全部被眼前这个单膝跪地的男人彻底填平。
她根本没有去管脸上的妆容会不会哭花,一把抓过江砚手里的麦克风,带着哭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空旷的穹顶尖叫出声:
“我愿意!”
“江砚!我愿意!”
夏晚星的眼泪砸在白纱上,声音哽咽却坚定得让所有人头皮发麻:“八年前我就愿意了!你个大笨蛋!我愿意!”
江砚低低地笑了一声,眼眶里的湿热终于滑落下来。
他伸出手,握住夏晚星颤抖的左手,动作极其缓慢、极其郑重地将那枚粉色六芒星钻戒,一寸一寸,严丝合缝地推入了她的无名指根部。
尺寸分毫不差。
套牢,锁死。
“轰!”
舞台两侧的暗幕后方,一支隐藏的六十人编制顶级管弦乐团,在这一瞬间轰然奏响。
没有俗套的婚礼进行曲。
恢弘、磅礴、却又带着无尽偏执与深情的旋律在管弦乐的重合下喷薄而出——正是那首曾经在私底下只属于夏晚星一个人的神曲,《偏爱》的交响变奏版!
同一时间,全息穹顶的代码疯狂跳动。
原本静止的浩瀚星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神明之手搅动,数以万计的金色流星拖着长长的耀眼尾焰,从四面八方呼啸着向舞台中央坠落!
漫天流星如雨!
江砚站起身,一把扣住夏晚星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紧她纤细的腰肢,狠狠地将她按向自己!
夏晚星闭上眼,双手死死揪住他胸前的衣料,踮起脚尖迎了上去。
薄唇相贴。
两人的呼吸在微凉的空气中疯狂交融,带着泪水的咸涩,更带着穿透八年时光的炙热与霸道。
这个吻深沉得像是一场劫
后余生的宣誓。
台下,雷鸣般的掌声终于后知后觉地轰然爆发,震得整个天文馆的玻璃幕墙都在嗡嗡作响。
秦德海摘下眼镜擦着眼泪,嘴里不停念叨着“后生可畏”;李玉梅双手拍得通红,满脸慈爱;陈子昂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大声叫好。
夏震霆靠在椅背上,看着台上相拥深吻的两个人,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早已哭得不能自已的妻子孟婉,伸手覆在了妻子的手背上,低声苦笑了一句:“……便宜这小子了。”
孟婉含泪瞪了他一眼,反手握住了丈夫冰凉的手。
台下的侧光阴影处。
陈燃站在音响旁,两只手局促地在裤缝上搓了半天,手心全是汗。
看着台上那一幕,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少见地泛起一抹潮红。
他咽了口唾沫,借着满场热烈的掌声和昏暗的光线,悄悄转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林鹿。
林鹿正哭得稀里哗啦,手里攥着一团擦得破破烂烂的湿纸巾,嘴里一边吸着鼻涕一边骂骂咧咧:“呜呜呜……死江砚……平时抠门得要死……今天搞这么大阵仗……哭死老娘了……”
陈燃憨憨地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赴死的决心。
他那只布满粗茧、比常人大出一圈的蒲扇大手,极其笨拙地在半空中试探了一下,随后猛地往前一抓,稳稳地包住了林鹿垂在身侧的小手。
林鹿身子猛地一僵。
她通红的眼睛错愕地转过来,看向陈燃。
陈燃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脖子梗得笔直,视线死死盯在舞台正中央,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那什么……我看你手挺冷的……给你捂捂……不准抽回去,抽回去老子今天就在这儿做两百个俯卧撑丢死你的人。”
林鹿愣了两秒钟。
手掌传来的温度滚烫而粗糙,带着让人安心的厚重感。
她吸了吸红红的鼻尖,嘴角极其轻微地上扬了一下,罕见地没有骂他“死肌肉”。
她轻轻反手,纤细的手指钻进陈燃粗壮的指缝间,紧紧地扣在了一起。
不远处的长桌旁。
一阵带着深秋凉意的夜风顺着侧门钻了进来。
叶清雪端着半杯香槟,正专注地看着台上流光溢彩的画面,肩膀忽然微微一沉。
带着淡淡雪松冷香与体温的深灰色高定西装外套,极其自然地披在了她瘦削的肩头。
叶清雪转过头。
楚天阔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马甲和白色衬衫,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帮她理了理西装的翻领。
金丝眼镜后的深邃眼眸倒映着她的侧影。
“风大,别受凉了。”楚天阔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多余的情绪,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笃定。
叶清雪没有把外套拿下来。
她拢了拢肩上宽大的西装,低头轻抿了一口泛着金色气泡的香槟,清冷的眉眼间泛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楚总今晚当散财童子,账单都结清了?”
楚天阔挑了挑眉,转头看着台上正抱着新娘不肯松手的江砚,无奈地摇了摇头:“结清了。这辈子就没做过这么赔本的买卖。”
他停顿了一下,转过脸,目光灼灼地落在叶清雪精致的侧颜上,声音放得很轻:
“不过……要是以后轮到我自己的时候,我倒是不介意比他赔得更多一点。”
叶清雪握着高脚杯的指尖微微一颤,耳垂悄无声息地漫上一层绯红。
她没有回答,只是举起杯子,在楚天阔空了的酒杯上轻轻碰了一下。
“叮。”
一声脆响,在鼎沸的人声中微不可闻,却融进了璀璨的夜色里。
舞台正中央。
漫天流星雨的光芒终于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浩瀚无垠、亘古长存的无尽星海。
江砚终于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夏晚星微肿的唇瓣。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粗重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处,眼底都清晰地倒映着彼此狼狈又幸福的面容。
“江太太。”
江砚抬手,指腹极其轻柔地擦过她眼角的泪痕,声音喑哑带笑:
“从今天起,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夏晚星破涕为笑,仰起那张明艳得让人不敢逼视的脸,骄傲地扬起下巴,双手紧紧圈着他的脖子:
“错啦,江先生。”
她晃了晃左手上那枚璀璨的六芒星粉钻,眼神热烈而坦荡:
“全世界也都知道,你这辈子,是我的了。”
镜头在这一刻缓缓向后拉远。
全息星空之下,白色的长纱如银河铺展,黑色的西装沉稳如山,那对紧紧相拥的身影,被定格在了永恒的光芒之中。
长达八年的颠沛流离与暗自守望。
跨越阶级的重重枷锁与漫天非议。
在这一夜,终于彻底尘埃落定。
星光不问赶路人,岁月不负有心人。
属于江砚和夏晚星的故事,在这座璀璨的星空之城里,迎来了他们人生中最盛大、最圆满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