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两头都不吃亏,买卖才能长久
书名:替兄上朝当奸臣,竟帮亡国续命了? 作者:喵喵金
第268章 两头都不吃亏,买卖才能长久
谢昭发现,京城这些做官的,果然一个比一个会算计。
昨日安平侯还想着拿她的婚事换人情,今日宋文谦便派人送来了帖子。
帖子写得客客气气,既没提安平侯,也没提宋家姑娘。只说听闻三部奉旨会核清水县考课,礼部恰有几份旧档,或可供谢大人参考。
谢昭坐在桌前,将帖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忍不住笑了,“有意思。”
陈七正候在一旁,闻言好奇地凑过来,“公子,宋家又来提亲了?”
“不是。”
“那送帖子做什么?”
“来认亲。”
陈七一愣。谢昭将帖子往桌上一放,慢悠悠地解释:“昨日宋家还想与我做亲家,今日便想与我做同僚。你说这关系转得快不快?”
陈七想了半晌,终于憋出一句,“公子,宋大人是不是觉得,娶女婿不如认个同僚划算?”
谢昭十分欣慰,“陈七,你如今说话越来越像个人才了。”
陈七:“……”
谢昭重新拿起帖子,目光落在“清水县”三个字上。
宋文谦确实是个聪明人。
清水县考课重核,表面上是吏部、户部、工部三家的事,可县学多年失修,学官员额、教化考绩,自然绕不开礼部。
若是从前,礼部大可以装作不知情,毕竟清水县修堤缺银子,与他们有什么关系?
可如今皇帝已经亲自过问,三部又奉旨重核,谁还敢保证最后不会牵出礼部的旧档?
与其等着别人查到自己头上,不如主动把东西送来。既显得办事积极,还能占个人情。
谢昭琢磨片刻,提笔在帖子后头添了几句话:
宋大人高义,下官甚为感佩。既愿协助会核,明日请携相关旧档至三部值房,当面共议。
写完,她满意地吹了吹墨迹。
陈七在旁边看得直发愣,“公子,人家只是说有几份旧档可以借给您看,没说要亲自来啊。”
“所以我请他来。”谢昭将回帖递给他,语气诚恳,“宋大人一片好心,我若不领情,岂不是太不懂事了?”
陈七看着那封回帖,忽然有些同情宋侍郎。
人家原本只想送几本账,公子倒好,直接把人也一并要来了。
……
第二日,宋文谦果然来了。
他踏进三部值房时,钱主事正坐在桌前,拿着一张新拟的考课核验单发愁。
前些日子,他好不容易将清水县的常项经费算出了眉目,如今陛下一道旨意,又让三部重新会核。
好在谢珩答应了,此次先拿清水县试行,不必立刻推及天下。
钱主事刚松了口气,便听外头有人通禀,“礼部宋侍郎到!”
钱主事的手一抖,险些将墨汁泼到账册上。
礼部?怎么连礼部都来了?难不成朝廷这六部,谢珩准备挨个折腾一遍?
宋文谦进门时,瞧见的便是这么一
副景象。
桌上堆满了账册,郑主事正与苏郎中核对旧例,陆停站在窗边整理三县考课卷宗,钱主事捧着笔,神情活像刚被人告知国库又少了几万两银子。
唯独谢昭坐在桌前,笑容十分和煦,“宋大人!”
她起身相迎,热情得让宋文谦心里都生出几分不自在,“下官正盼着您呢!”
宋文谦脚步一顿,他怎么觉得,这话听着不大吉利?
“谢大人客气了。”宋文谦拱手还礼,将随行书吏抱来的旧档交给众人。
“清水县县学近四年的修缮呈报,礼部这里恰好留有底册。本官想着,既是奉旨会核,或许能派上用场。”
谢昭闻言,立刻让陆停取来清水县的卷宗。
两相对照,果然发现了问题。清水县近四年,曾三次呈请修缮县学。
礼部也三次回文,准其依例办理。可户部的账上,却始终没有这几笔实际支用。
钱主事翻得额头直冒汗,“奇怪,礼部这里既然已经准了,县里为何一直没修?”
宋文谦皱眉,“修缮本是地方事务,礼部批复之后,便该由地方按章筹办。”
“可地方拿什么办?”
谢昭翻开另一册账,“清水县这些年为了修堤,将能够暂缓的常项一再压后。礼部准修县学,户部未曾另增经费,县令手里又没有银子,最后只能继续拖着。”
苏郎中闻言,忍不住叹气,“如此一来,礼部有批复,户部无超支,地方也没敢擅自动用别项银两。各处手续齐全,唯独县学屋顶还漏着雨。”
宋文谦的脸色渐渐有些不好看。
这话若传出去,岂不是成了礼部只会盖印,不管事情办没办成?
谢昭却没有趁机为难他,反而将那三份批文并排摆在桌上。
“宋大人,您来得正好。下官正愁这件事该如何处置,如今礼部既有旧档,不如咱们一道商量个法子。”
宋文谦心中稍定,“谢大人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
谢昭取过纸笔,写下几行字,“往后凡涉及地方私塾、河工、道路等常项,若因灾情或经费不足暂缓办理,地方须据实申报。相关各部也要记明,是准其暂缓,还是要求另行筹款,何时复核。”
她将纸递过去,“总不能礼部说准了,户部说没花,吏部说考课上等,到了地方,却谁也不知道那间漏雨的学堂究竟该由谁修。”
郑主事看完,缓缓点头,“如此一来,既能核明地方是否怠于办事,也能查清哪些事务是因经费不足被迫拖延。”
钱主事原本听得连连点头,等反应过来,脸色忽然变了,“谢大人,你这意思,是往后每一笔暂缓支用都要单独记档?”
“正是。”
“那得多出多少账!”
谢昭满脸诚恳,“钱大人,你不是一直想弄清楚,户部拨出去的银子究竟花在了哪里吗?”
“我是想弄清楚!”钱主事险些拍桌,“可我没
想过,连没花出去的银子都要管啊!”
三部值房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宋文谦也忍不住笑了。
直到谢昭将目光转向他,“宋大人,既然清水县县学的旧档由礼部保管,后续修缮事项,还得请礼部派人协助核定。”
宋文谦的笑容顿时收住,他原本只想送几份旧档,顺便向这位新得圣眷的谢大人示个好。
怎么说着说着,自己也要派人干活了?
可眼下郑主事和苏郎中都望着他,钱主事更是满脸期待,仿佛终于找到一个能与自己同甘共苦的人。
宋文谦略作沉吟,到底还是应下了,“既然是奉旨办差,礼部自然责无旁贷。”
谢昭立刻拱手,“宋大人高义!”
钱主事瞧着这一幕,心里忽然舒坦了不少。看来倒霉这种事,果然还是人多些比较好。
至少往后熬夜核账的,不止户部一家了。
事情议完,宋文谦并未急着走。
他等众人各自忙碌起来,才寻了个空当,低声道:“谢大人,前些日子安平侯曾来府上谈及儿女婚事,本官今日还想与你解释一二。”
谢昭闻言,笑容不变,“宋大人客气了。婚姻大事本就该慎重,何况如今只是两家长辈闲谈,并未正式议定,谈不上什么解释。”
宋文谦心里微微一松,他最怕的便是谢珩误以为宋家拿他做交易。
如今看来,这年轻人倒比安平侯明白事理。
“谢大人如此通达,本官便放心了。”
“宋大人过奖。”
谢昭笑眯眯地看着他,“往后咱们同朝为官,公事上还需彼此照应。至于结亲一事,既然双方都无意强求,便不必再提,也免得伤了和气。”
宋文谦连连点头,“正是这个道理。”
两人相谈甚欢。直到送走宋文谦,陆停才凑过来,忍不住笑道:“谢兄,你这一回倒是真客气。”
“我哪回不客气?”
“宋侍郎原本只是来送旧档,如今却主动揽了县学修缮核验的差事。”
陆停看了一眼桌上新添的礼部文书,“最要紧的是,他走时竟还十分高兴。”
谢昭将那些旧档整理好,语气颇为认真,“陆停,你可知道,做买卖最忌讳什么?”
“什么?”
“只想着自己占便宜,却让别人觉得吃了亏。”
谢昭笑了笑,“宋大人今日出了人、出了力,却也借着这桩差事,在陛下面前有了办实事的机会。至于我,既得了礼部旧档,又多了几个帮忙的人。”
她顿了顿,十分满意道:“两头都不吃亏,这买卖才能长久。”
陆停听完,不由失笑。
他如今算是明白了。谢兄这些日子为何能将朝中那些精明老练的大人一个个拉进自己的谋划里。
有些人逼着旁人做事,旁人只会记恨。可谢兄偏偏能让人觉得,跟着他干活,自己也有好处。
这才是最难学的本事。